“少侠,你怎么在这?”
“赵大哥,你怎么也在?”
“我有点事,躲一躲。”
“不行,这里太危险,我来给酒楼送鸡鸭,你看,这里好多人守着,你快回去,走这边,这没人。”
少侠蹑手蹑脚,跟着赵大哥,下楼梯,偏巧遇见赵二带着几个红衣服的官员上楼。
两个人像见了猫的老鼠,躲起来。
少侠想,要是被大人撞见自己穿着舞姬的衣服,又要被罚。
赵大哥想,要是被弟弟撞见自己又穿这身跟少侠鬼混,又要被说。
两个人很有默契,分头躲开。
少侠误打误撞,撞进了酒席,胡旋舞的舞姬催促她赶紧上台,少侠说自己不是,拉扯之间,身上的金银珠宝撒了一地。
少侠慌忙将金银珠宝捡起来,塞进包袱。
众人看着这些,面色复杂,有些人认出了是自家女眷贴身佩戴之物。
赵二皱着眉,这种场合,少侠怎么也在,又穿得不成体统。
“献酒。”赵二拍拍手,上酒的队伍端着金酒盏进来。大哥让他将心腹随从们请来喝酒,人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只能先暖场。
“让大家见笑,初来的舞姬,不懂规矩,过来,斟酒。”
赵二故意揽着少侠的腰肢,让她在怀里斟酒,故作随意,少侠瞪着他,赵二笑着举杯,众人自知鸿门宴,纷纷叹气,无奈饮酒。
酒过三巡,赵二借口不胜酒力,撑在少侠肩膀上去更衣,掩护少侠离开。
赵大哥才换了黄袍,继续今天的重头戏,杯酒释兵权。
武将们的家眷,大都聚在京中,今日闹了这一出,有意无意也在暗示,必须交出兵权,才能留的性命。
赵大哥迟迟不来,众人心中忐忑。赵大哥迟到了,先是自罚三杯,一上来就诉苦,“自己彻夜难眠,皇位不好坐啊,如果你们的下属也给你们黄袍加身,你们怎么办?”
趁着酒醉,谦辞推让,拿着当时的黄袍,在中间舞来舞去,吓得众将匍匐在地。
“微臣不敢。”
“微臣绝无此心。”
“都是兄弟,共富贵,这样吧,大家把兵权交出来,多买良田美宅,给子孙留家业,多养些歌姬舞女,颐养天年,朕与你们结为儿女亲家,君臣不疑,如何?”赵大哥看着座下的弟兄们皆在,唯独弟弟不在席位上,可惜了,不能给他当场赐婚。
那个臭小子。
第二日,石守信等人上书称病请求解除兵权。
朝会上正式宣布,枢密院掌调兵权,与中书省分权,兵符与领兵分离,禁军由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统领,简称三衙,直接对皇帝负责。取消殿前司都点检和副都点检两个职务。推行更戍法,军队定期换防,将领不跟随军队调动,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等一系列措施。设立转运使,监察地方税务工作,开始统一制造货币,盐铁酒茶等归国有经营,地方军队用钱,由中央审批。
确保中央集权。
不是依靠某个人的号召影响力,而是依靠一套完整规范的制度,来确保政府机构平稳持续数百年,不因为上位者的更迭而导致天下大乱。
这是五代十国的弊病,赵匡胤决不允许,在他身后大宋沦为第六代,他要结束的是乱世,而不是坐在龙椅上安享富贵,义社十兄弟,跟他一样,都是跟着周世宗柴荣花了一辈子时间,血雨腥风里打下的江山,图的就是完成统一霸业。
他接下这个担子,“优荣修养制度”让老伙计们都光荣退休,尽量保全所有人,让他们这些禁军将领退居二线,平时给点意见,充当军事顾问。
比起依靠杀戮解决功臣,例如刘邦诛杀韩信,平七国之乱的周亚夫被诬陷绝食而死,哪个不是狡兔死,走狗烹。赵匡胤此举算是温和宽厚的,用一杯酒,解决了宋朝最大的内患,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结束五代十国乱世局面,停止这种持刀者为天子“以下克上”的恶性循环。
至于,是不是矫枉过正,导致军队指挥效率低下不听指挥,解决军事上“冗兵、冗官、冗费”,就是宋朝后世君主们的事了。至少在当下,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政治智慧。
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大将,哪个不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不是为了老赵的一番话,一杯酒,而是为了天下人,低下了高昂的脖子和脊梁,放开了手掌里的兵权,将身家性命全盘交付,不做反抗。
但也有人脖子硬,或者一腔热血守孤忠。后周太祖郭威的外甥李重进,南唐拒绝支援,反而告密,扬州城陷后,孤立无援,举家自焚。
即使这样,想要分一杯羹,取而代之的仍然大有人在。
几日后,少侠巡街回来,街坊邻里很多人家获救,屠户高家的女儿,含羞脸红,特意送来一整只羊肉致谢。开封府破例一次,院子里架起篝火烤羊,七嘴八舌地围着喝酒吃肉。
“少侠,你可真厉害,龙潭虎穴都闯着玩一样。”
“少侠,敬你一杯!”
“吃了一个月的肥猪肉,终于能换换口味了。”
“大人呢?庆功宴怎么不来?”
“天子御驾亲征,泽州攻破,凯旋而归,大人去宫里喝酒了。”
“来,干!不醉不归!”
开封府开庆功宴,周伯还拿剩下的骨头炖羊汤,做晚饭之前,周伯笑呵呵的拿来肉骨头,丢过去奖励小黑,“这可是大人的体己钱,奖励你的。”
少侠也啃着羊腿,端着碗,八卦地凑到周伯跟前,问道:“听人说大人哥哥是皇帝,大人俸禄应该很高吧?”
周伯神神秘秘地答:“再多也不经花,钱都花在一个地方了。”
“哪里哪里?大人有什么烧钱的癖好?”
周伯笑了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