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偷看他的侧颜，一时愣了神，脸有些红。
不敢出声，脚趾恨不得抠出一间暗室。
赵二越翻，有些内容越少儿不宜，禁欲系的脸上泛起红晕，面色难言。如果说前一刻，尴尬的是少侠，此刻尴尬的是他。
少侠的脸，埋进书册里，慢慢红透了脖子。
“大人，你不是要吃饭吗？走，我们去摘星楼吃，我请客。”少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芒在背，急中生智想要打断他。
“不急，等我看完。”赵二死撑，稳住道心。
少侠泄了气，把头藏在书堆后面，畏畏缩缩偷看赵二，不敢打扰赵二，她此刻如坐针毡，手里拿着几本书，只好装模作样地看。
赵二假装镇定，饶有趣味地看着画稿，衣衫尽褪的尺度，比上次看过的还大。秉持着严肃认真，孜孜不倦的学习态度，赵二过目不忘，将画稿上的场景和姿势都默记于心，他这位未婚妻的房中喜好，都一丝不苟地呈现在这些画稿上。
将来用得上，当然要看。
不光要看，将来还要有一天都尝试一下。
此刻少侠却是脸红心跳，心如擂鼓。那画稿里的内容，她再清楚不过，都是不能刊登印刷的限制级，是单独被拎出来删减的内容，专供花了重金的老主顾。
创作是一个人的事，落笔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可再优秀的画师也离不开幻想的参照对象，作家的画都带着自我的幻想和投射，但现在被赵二抓个正着，当着她面，看画稿审阅，少侠有一种性癖恶趣味被剥光的羞耻感。
还当着正主的面，被看了个干净，羞煞人也。
少侠听赵二没有证据，决定装傻糊弄过去。
“我在书架上偶然找到的，月下仙，很有名吗？最近话本子挺多的，什么题材都有，大人也喜欢？”
“嗯，他的画册，很不错。笔力深厚，尤其善于捕捉人物的神韵，画得与我至少八九成相似，可见是经常在我身边，时刻观察，才能画的这般传神。”
赵二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少侠，最近托这些画册的福，他这个传闻中克妻的冷面杀神，都变成了开封中的旺桃花，连大哥的万岁殿都挤满了说媒的人。
大哥说就甚至连三朝元老都出动了，有好几位世族掌事人来询问，想替家中未出阁的女儿与赵二结亲，竞争过于激烈，导致提亲人反过来给男方送礼下聘，稀世珍宝、犀角古玩、名家书画等，送的大哥专门堆在一个桌子都放不下，这位天子却迟迟不给答复。
天下初定，比起文官士族，大哥更想找武将结亲，义社十兄弟都是心腹，彼此知根知底，或者是娶个节度使大员的女儿也是安邦定国的良策。
大宋初定，武将很重要。
大哥自己选择的一国之后，也是如此。
大哥想要为他聘名门贵女为妻，已有了人选，但也尊重他的意思。
少侠若是成了他的妻子，没有家族背景支撑，风风火火的直性子，她能在黑暗的政治漩涡中生存下去吗？毕竟皇家贵胄，可不是一般的姻亲。
他倾心少侠，少侠愿意为了他留在这里吗？他能许她一个平平安安的未来吗？
晦暗不明的情愫，在书阁里暗涌。
赵二摩挲着画稿，画上男子与他形容相似，一举一动描绘的惟妙惟肖，笔触细腻，这厚厚的画稿，每一张都是他，是不是代表她对他，应该也是动了心的吧？
少侠这算是剖白心迹，而他却又不敢言明了。
赵二一步步逼近试探，少侠往后躲。
退无可退，逼到墙角，少侠只能双手撑住赵二的胸，狡辩道：“大人……经常关心民生，亲力亲为，百姓见过您的不少，最关键，还是大人您玉树临风，长得好看，大家都发自内心喜欢您，这些以您为主角的画本才会卖得好。”
“那倒是怪我了？”
赵二勾起唇，背着手，被少侠夸得狐狸尾巴摇来摇去，心情大好。
“听说，皇帝鼓励撰写一些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这本书大人既然觉得好，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几本就权当做抛砖引玉，以后定会有更多优秀的作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五五分。”赵二贴近少侠的耳畔，呼出的气，呵气搔痒，隐约撩拨着她。察看少侠反应懵懂，脸颊微红，赵二很满意。
“嗯？不妥吧，不是……”
“三七分。”赵二竖起三根手指，在少侠眼前晃。
“啊？这怎么可以……”
“画中既有我，收益分成，少侠没意见吧？”赵二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疑。
“……”
“禁书可分文没有，还要受罚。少侠，可要想好。”
“大人，小本生意……”少侠挤出苦笑，谄媚地逢迎，假装热情地握住赵二的手，力气很大，硬是把三根手指弯下去。
“我七，你三，收益放在你这里不取，算我入股，唯一的条件，出了新书，先送到我那里审核。”赵二其实只想借口过审，看到完整的版本，市面上并不流通。燕国长公主都是花重金才寻齐了上下三册原稿翻刻本。
“不是，刚才还五五分……”少侠嘴上笑嘻嘻，心里骂唧唧。
“嗯？那……”赵二笑着挑眉，盯着少侠不甘心的小表情。
“好好好，成交，大人不许反悔了。”少侠握紧赵二的手，痛心疾首地答应。
“大人，你是何时发现，我是月下仙的？”
“字太丑。”
“横平竖直，哪里丑了，能认得出就行了。”
“这么美的画，不该配这么笨拙的字，有空，我教少侠练字如何？”
少侠气鼓鼓，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书？《山河图》没想到，少侠对山川地理，还有研究。”赵二岔开话题，打破冷场。
本来是随手在书架上拿的，最近少侠听闻有人在易水河畔，莫家山庄见过洛神，但是莫家山庄藏在白石山深处，听说很多机关密道，寻常人很难找到，少侠在书架上恰好看到，想寻找一些进山的线索。
“等天下太平，山河广阔，总要去看看。”少侠隐瞒了想去白石山的想法。
“总有机会。”
“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如我等小民，随时都有空。”
“我也偶尔会出差公干。”
“前呼后拥，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围着你？有什么意思？”
“也可以微服私访。”
“游山玩水，可不是带着任务去能有兴致的。”
“少侠。吃饭去吗？不是说少侠请客，去摘星楼吗？”
“不吃了！”
“为何？刚才还……”
“没钱！”
“我请。”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