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干!”“干!”“干!”“干了这酒!”“养金鱼呢,酒剩这么多,喝!不醉不归!”
“日进斗金!”
“日进斗金!”
“富可敌国!”
赵二慌忙捂住了少侠的嘴。
“唔,你干嘛!”
“少侠你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呢!”
两个人红着脸,如同斗鸡一般,少侠一个劲地倒酒,赵二全部都喝了干净,扭头不知是害羞,还是生闷气。
“赵~大~哥~,你帮帮我~~~”
酒过三巡,忽然想起什么,少侠凑过来,只顾着缠赵大哥,小脸喝地红扑扑,一脸谄媚,假装可怜兮兮地,拉着赵大哥的手臂摇摇晃晃。
赵大哥都快被摇散架了,只能答应。
“赵大哥,我听说,酿酒需要官府批资质,才能正式售卖,赵大哥,你看我这酒这么好喝,你既然喝了我的酒,你就帮帮我吧,我也想把酒买到开封来。”
“这事,不归我管,开封大事小事俺弟弟负责,俺让他帮你。这样,俺就能经常喝到好酒了,甜甜的果子酒,最好是喜酒。我日子都算好了。”
“哥!”
赵大哥用胳膊肘怼了怼,闷声的弟弟,“喝了少东家的酒,自然要帮忙的。”
“……”
亲朋好友重聚,好一顿酒足饭饱。
夜深了,赵承宗头一回喝醉了,打着哈欠,魏姨将赵承宗抱回屋里睡了。酒足饭饱,赵大拉着赵普眨眼睛,假装今天喝多了,说大家伙散了,改日再聚。
到门口,赵普说有朝堂的事要汇报,赵大又停住,让赵二跟少侠一起走。
“这大冷天,夜里女孩子一个不安全,弟,你俩顺路,你送少侠回去。我还有点事,跟蒲先生再聊聊。”赵大坚持务必一定让赵二送少侠回家。
赵二心想,少侠喝醉了,明明是路人不安全。
少侠尴尬。
“赵大哥,不用,我自己一个可以,我会武功的,他那个二流功夫,还不如我呢,我用得着他送?”
“呃,那少侠护送我弟弟吧,我觉得我喝多了,哎,蒲先生,今晚我睡客房行不,你让嫂子别忙活了,天冷,先带着孩子回屋,咱们哥俩再聊会。”赵大揽着赵普的肩膀,两个人头也不回就走了。
“……”
少侠到门口,看见赵光义那辆奢华无比的马车,就准备开口,“雪大路滑,大人既然坐马车,我就送到这。”
沈剑眼珠一转,非常有眼力见地说:“地上雪厚,没看清路,车轱辘坏了,府里另一辆马车被大人安排给孙伯用了,劳驾江姑娘护送大人步行回府。”
“有你在,大人不用我送吧。”
“哎呦,应该是冷风里待久了,喝了冷酒,肚子有些疼,大人,对不住,我去趟茅厕,江姑娘,辛苦您嘞。改日请你喝酒。”沈剑一溜烟小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少侠抱着剑,不吭声。
“这一路,若是有刺客,少侠少不得要担一个护送不周的罪名。”
“哪有刺……”
少侠顿时语塞,如果不是赵大哥,今晚熔炉的刺客,就是她。
二人并肩,在雪中步行回去。
雪如鹅毛,缓慢垂直地落下,天地之间厚重的雪幕,将二人笼在一处。
“少侠,可还信我?”
“由不得我信不信,眼见为实,我只看,那人做了什么。”
“百姓可以可怜,但大人不行。在其位,谋其政,眼见未必为实。”
“那贪官说了你的名字。”
“那少侠信吗?”
“……”
“少侠,这次待多久?”
“看心情。”
“少侠可愿等一等,雪天路滑,等开春再走,御苑那边承包给农户种植梨树,劳烦少侠帮忙指点一二。”
“大人,一靠近你就有任务,你还是别说话了。”
“……”
赵二生怕说错了什么,一路上很安静。
走到了府邸,交接给侍卫,少侠眼不眨轻功飞出去,回头跟赵二喊了一句,“大人,钱袋借我一用,改日还你。”
赵二忙不迭摸着腰间,钱袋不知何时不见。
改日,又是何时呢?
至少,少侠答应春天会来。春风般的笑意,直达眼底,融化了一身风雪的他。
赵普小院里,拨弄着炭火,是泽州新进的石炭,炉火烧的正旺。赵大哥与赵普烤着火商量,敲定先南后北的战略细节。
“先易后难,逐个攻破,大宋新朝初立,这样稳扎稳打,的确是良策。就怕他们南北夹击,联起手来……”
“南唐、吴越自古富庶,顺利拿下,可充盈国库,南汉政权荒唐,我早就想收拾了他们,只是差一个时机,少侠说逆江而上,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先攻荆蜀,顺长江而下,再打南唐,易如反掌。至于北边的硬骨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看看能不能赎回来,那是场硬仗,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各处我让武德司的人暗中盯着,有风吹草动,咱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陛下深思熟虑,是社稷百姓之福。”
“蒲先生,你也跟着学油腔滑调那一套,都说你半部论语治天下,你别整这文绉绉的,拍马屁那一套,忒不习惯。”
“那,再喝点?”赵普从书柜最深处,又掏出一个精致的秘色瓷小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扑鼻的香,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佳酿。
“那,喝点?嘿嘿,刚才嫂子、孩子、俺弟弟、弟妹都在,我顾忌着没敢多喝,不痛快,酒中论知己,还得是你。”
“先说好了,就这一壶,我私房钱买的,多了没有。”
“行,一壶就一壶,看给你金贵的,你私房钱哪儿来的,不是一文不剩,全部直接给嫂子了吗?”
“最近写话本子赚钱,我也练练手,小试牛刀,小有收获,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赵普捻着山羊胡,表情分明很得意。
“什么话本子,又是话本子,说来我听听,正好下酒。”
“到时候,有票带你去听,你就知道了。”
“那敢情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到时候一定要去,听了还不许生气。”
“生什么气?小看我的肚量,还是酒量?你这里真就这么一壶吗?我不信,我再找找。”
“天子一言,八匹马难追。”
蒲先生慌忙拦住赵大,赵大转身一个回马枪,直奔书柜最里层,果然又掏出几瓶好酒。
“你这是欺君。”
“你这是明抢,没了,真没了,好歹给我留一瓶。”
赵大哥翻出不少珍藏,两个人抢起酒,瘦弱的蒲先生,根本抢不过人高马大的赵大,君臣之间嬉笑闹作一团,不像样子。
君臣之间,亲如兄弟。
晋王府邸,翻来覆去,一更天某人才睡,三更天又要上朝,只好眯一会。
朦朦胧胧赵二梦中,看见少侠气势汹汹地持剑而来,邪魅一笑用剑挑着他的下巴,转眼那柄剑不见了,小院满树梨花,少侠叉着腰在院中教训赵承宗,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见下朝的他,挥着竹条子就要打人。
“子不教,父之过,你看看你,天天忙大事,孩子都管教不好!这两个狗崽子,净闯祸,一个敢撺掇,一个敢做,把玉玺都摔了!”
眼看着少侠的竹条子就要抽到身上,赵二慌忙躲了。
“夫人,你打了他们两个,就不要打我了,夫人远游才回来,一定累到了,消消气,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玉玺的事,我去跟哥哥解释。”
“竹条子在我手里,今天让你们三个知道什么是相夫教子,打完你的,我再打他俩,一个都别想跑。”
赵二从梦中醒来,捂着头,宿醉酒后,头疼的厉害,苦笑着自己,竟做了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