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最近在忙些什么？”赵二只能问沈剑。

“烤大饼。”沈剑一脸严肃地汇报。

“既不杀人放火，也不坑蒙拐骗，只是烤饼？”

“少侠烙的大饼，一开始火候掌握不好，甜的咸的，鱼肉鸡肉，练习了很多版本，我们开封府每个人都尝过了，大人你没吃吗？”

“……”

年货大集，热闹的很，买水晶脍鱼肉冻、炸豆腐丸子、卤肉、油炸羊肠、羊杂汤、辣鸭爪、姜醋萝卜，盘兔、煎饺的摊位，官家特许，不禁夜市，一直开到晚上也不歇业，整条街灯火通明。

有喷火的杂耍，还有套圈游戏的摊子，摆满了新奇玩意，大鹅坐中央，老板许诺，只要套中就可以把大鹅带走。少侠试了两百个圈，满天飞花战术，好不容易套中了，大鹅一甩脖子，套圈就被甩掉了。

老板笑盈盈地搓手，“掉了，这把不算。”

大年初一，忙着陪哥哥会见各国来使，宴请文武百官，忙着去后宫陪着太后说话解闷，忙着搪塞应付长公主的“严刑逼供”，姐姐一直好奇他与少侠进展如何，赵二根本不敢说，他这几日，根本见不到少侠。

熬到了晚上，赵二好不容易得闲功夫，在市集逛了一圈又一圈，少侠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根本没看见他。

赵二好不容易，托人买了少侠的饼，名字有趣，叫“画大饼”。

咬下去一口喷香酥脆，肉馅里面的冰糖未融化，但是里面还有大量胡椒粉和炸鱼，好“特别”的创意。

“一文钱的饼，大人也吃的香？”

少侠走过来，瞧着府衙大人偷吃，笑出声来。

“怎么，画大饼香不香？大人最近不吃胡辣汤，改善伙食，吃起饼来了？我特别给你量身定做的，料~放的足，好吃吗？”

“很特别……少侠，消气了？”赵二蹙着眉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将饼都吃了，宠溺地看着少侠期待的眼神，她那副叉着腰喜欢作弄人的模样，真是一副好光景。

“你还真吃啊？！”少侠吃了一惊。

“少侠特别为我做的，不是吗？对了，少侠要的官营酿酒凭证，已经弄好了，本来要考察、招投标、定文书，费些功夫，既然是少侠酿的酒，本官替你作保，自然特别顺利。”

少侠欢天喜地接过文书，看了半天，落款是开封府尹赵光义，还郑重地盖了官印，仔细收好揣进怀里。

“多谢。”

“少侠，我帮了你，有一事，还望少侠也行个方便。”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最近年货大街，市集很热闹，听说少侠是集主，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摊子，开封府印了一批反诈宣传手册，宋刑统律法白话文，还有免费的手写春联，希望集主行个方便。”

“虽然我们是熟人，但是摊位这个很抢手的，甭管谁，要摊位那也得有钱，过年买年货，可是赚钱的营生，大家伙都是出钱出力，抢着要呢，价高者得，才有摊位呢。”

“价钱好说，少侠尽管开口。”

“五百两。”

“听说，别人的摊位才五十文。少侠，你这会不会有失公平。更何况，这种节日大型活动，要提前告知官府审批，贸然占用场地，阻碍交通，属于违规占道经营。”

“那你这不懂了，好位置才有客流量，价钱当然是不一样的，您是开封府的，怎么能跟我们老百姓一样，挤在偏僻的犄角旮旯里，到时候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光顾，多尴尬，最尊贵的身份，当然要匹配最尊贵的价钱。至于市集审批手续，我没通知，大人现在也知道了，还吃了我的饼，吃人嘴短呢大人~大不了，我给你补一个申请公文，盖章这事我自己也能来，翻窗就是了……反正摊子大家已经都摆上了，大过年的大家图个热闹，都是店门口的黄金位置，我会负责车辆人流通行，确保安全。哎？大人到底买不买？我很忙的。”

“……好。”

少侠反倒一愣，没想到那家伙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要么说，宰冤大头，还得挑有钱人呢。

眼睛都不眨一下。

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声。

耳边很久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赵二此刻脑袋蒙蒙的，周遭一切变得模糊，眼里全是少侠耀眼的笑容，少侠眉飞色舞，头头是道，平日他能言善辩的本事，全不见了。赵二嘴角含着笑意，眸光似水，静静地盯着少侠，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个新年，有少侠在，真热闹。

年货大集上人山又人海，成了开封最热闹的地方。

凑热闹，正是赚钱的好时候。少侠摆的摊子，就在戏台旁边，卖赵大哥同款油酥大救驾，最近蹭《千里送京娘》的热度，各种当今天子为主题的话本子，百花齐放，各路争鸣，桃花新闻那叫一个火热，赵大哥同款，成了京城中的一道时髦风景线，压过了赵二的本子。

这道大救驾，就十分有噱头。

话说，当年后周跟南唐曾经打过一场寿春之战，当时天子赵匡胤还是柴荣手下的兵，率军围城九个多月，因为持续作战，加上粮草匮乏，赵大哥病倒，当地人为了感谢他救人，特意做成了油炸点心，可以快速充饥，保存时间也长，后来，城终于攻破，多亏了这道点心。

少侠这么有生意头脑，怎么能错过。特意跟御膳房的老师傅请教，又亲自问了赵大哥本人，百分百同款配方，多少人抢着排队吃。过大年，有钱不赚？当然要赚！

猪油起酥的面团，裹着白糖、核桃，金桔，再这么用油一炸，外皮酥脆分层，内里馅料丰富，又甜又香，实在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