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反正你江叔现在脑子不清楚,要不你干脆就收了他,等他成亲收了心,就不会打打杀杀,我这半条老命也能安稳多活两年。”
“陈叔!你疯啦?”少侠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陈叔家大业大,大大小小几十个庄子,养活你们父女俩,绝对没问题。小宝,你知道江浙沪独女的嫁妆有多少吗?称斤的金镯子,你两个手腕都戴不下,到时候,陈叔给你添妆,江南的宅院和铺子随你挑选。”
“可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
“赵家那小子?”
“陈叔,你怎么都知道?”
“赵家那小子精得很,你当心着了他的道,省得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再说,江无赖有什么不好,知根知底,你这不开窍的,当真以为他对你就没心思吗?不然为什么死活不让你喊爹,教你武功又不让你喊他师傅,别别扭扭也不让你喊哥哥,这些年干脆躲了出去,你当是为什么。”
陈子溪拿扇骨敲少侠的脑袋,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他也看不惯小宝那傻丫头,被赵家小子抢走,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么一通。
“你们父女俩,简直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来讨债来了,江无赖现在重伤,丢给我,你又不管他,还只顾着赵家小子。”
“……”
江无赖在江湖上的仇家多,甚至仇杀令都发到他本人手上,放着他不管,要真来了麻烦,陈叔也护不住他,还是得让江无赖先恢复记忆再说。
“说不定,这心里头藏着的秘密,刺激一下,反而能让他想起来也说不定。”
“真的?”
“反正,我是无所谓,十九岁的江无赖,三十岁的江无赖,都认识我,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我养着他也不怎么花银子,顶多就是买点酒,只要他不要出去惹事。”
“陈叔怎么试,才有效?”
叔侄俩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行动力超强的少侠,跟干坏事不嫌麻烦的陈叔,馊主意马上就实施了。
今天演的话本子是路遇绑匪,夺妻之恨。
陈子溪为了避免晋公子碍事,想了法子特意支开他。约他去楼外楼喝酒,顺便去见一个人,一个他不会拒绝的人。
“见谁?”
“钱家九郎。”
南唐与吴越虽然邻近,但彼此之间摩擦不断,结下世仇,吴越有钱粮,却缺人少将,有意亲近北宋,既然对方投来橄榄枝,晋公子不得不去会一会。
“听闻,我那不听话的妹妹,去了开封,可是多有叨扰?若是有她的消息,晋公子不妨告知,九郎这里先敬一杯。”
“晋某并不知她的下落,恐怕要让九郎失望了。”
“晋公子,好像不放心?她毕竟是我亲生妹妹,血浓于水,我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如今既然做了大宋子民,自然无性命之忧。更何况她与我内子,亦是朋友。”
“恕九郎冒昧了,我只是担心她,别无恶意……”
江南好风景,烟柳如画。
少侠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约江叔逛街。少侠满怀心事,江无赖就想哄她开心。无论少侠想要什么,江无赖都去帮她买,像无条件溺爱一个孩子。如果是晋公子,总要唠叨冰糖葫芦吃多了牙疼,冰饮生寒之类。
千万不能被他知道……
江南的街市,热闹繁华。
江无赖一路上给少侠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红豆沙馅的海棠糕,少侠吃了一半,吃撑了吃不下,江无赖很自然的接过来替她吃完,少侠转眼又被其他新奇玩意吸引,买买买个不停。
他停留在摊子前,犹豫很久,小心翼翼挑了一把刻着燕子的檀木梳,怀里抱着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少侠喜欢的,只给自己买了一坛女儿红。
“晏哥,你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节省些,这些就够了。”
“晏哥,我现在有钱,咱们家产业重建了,现在不羡仙生意红火,慕名而来的人都要排队,日进斗金,你放心吧。”
少侠左顾右盼,陈叔靠不靠谱啊,他雇的劫匪怎么还没来?
“有人来了。”
巷子暗处跟了几只苍蝇,是绣金刀的探子。伪装成山匪,堵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上!”
江无赖拔剑与他们动起手来,他的内功才恢复了一成,对方人多势众,很快江无赖被重伤,少侠原本以为是冒牌山匪,结果对方对江叔下死手,为了江叔的性命,少侠答应他们被掳走。
晋公子带着暗卫赶到的时候,江叔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暗无天日的绣金刀剑阁地牢。
“呦,这不是贵客吗?”
少侠被掀了头上的黑布,撞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恨之入骨的脸叶千刃。
“喂!挨千刀的,你不是坠崖了吗?你怎么还活着,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怎么跟蟑螂一样,打不死,就该拿火烧成灰,给我不羡仙的乡亲们陪葬!”少侠被牢牢困住,疯了似的扑过去,发狠要撕咬那人。
“狗崽子,真会看家护院,做得好,我喜欢。”奸佞狂妄的笑声,像刺耳的钢刀,绕梁盘桓。
无尽的恨意和惧怕,刮过少侠的脊背。
她担心江叔一定会不顾性命来救她,还有晋公子,没能好好告别……
“今天七夕,宫里那位贵人要来看灯会,你们都给我盯紧点,那可是几百箱的烟花,要是绣金刀的火药库出了岔子,我饶不了你们!这个人,关进地牢,回来我再慢慢收拾她,听清楚了没有!”
“是。”
“小乖乖,等着我。”
地牢里,关押的犯人不多,看守的人就偷懒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