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封,大臣上朝很早,天子召开正式早朝在清晨卯时,但这是最晚的“准时”底线,官员们天不亮就要摸黑准备,提前一个时辰在皇宫外的待漏院等候,称为“点卯”,一些官位更高的官员,要以身作则,甚至四更天就在此地等候。
婚后二哥为了不打扰少侠休息,分开睡,也是无奈之举。
少侠一开始还有新鲜劲儿,新婚燕尔黏糊得紧,执意搬到书房去挤一挤,后来折腾了几天,早上补回笼觉,就懒得跟赵二睡一个屋子,自己又抱着被子回去了。
“再也不来了,起的比鸡还早,这是人过的日子?”
寅时,赵二已经梳妆打扮好,出门去了。
少侠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卯时,赵二整理紫袍金鱼袋,喝了一口茶,刚才跟一帮子老头讨论治理四川兵匪的问题,口干舌燥的。待漏院,汇集百官所在,吸引了很多百姓做早餐,卖羊肉烩面、白面馍馍、肝儿尖米粥,一派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黎明之中,黑影绰绰,众人翘首以盼着皇宫的方向,一轮太阳缓缓升起。
少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枕头上是茉莉花的香味。
辰时,下朝。哥哥留他,简单吩咐了一句,今年的科举由他主持,具体事项还要再拟。回到南衙,先处理政务诏令,再去牢里审刑狱案子,过问一下开封府推官,管理日常行政事务。这个时间点,二哥是很少吃早餐的,只是陪着少侠在升平桥吃过几回。
少侠总算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最近越来越贪睡,醒了是因为肚子饿,最近馋虾仁灌汤小笼包,悄悄溜出去,要是被周叔发现,他做的一大桌早饭不吃,出去吃外食,又要生气。
午时,赵二开吃早午饭,周叔挂着脸,叹着气,拎着食篮。“周叔,今天的饭,这么丰盛?”“夫人说特意为你准备的,让大人多吃点。”
少侠擦擦一嘴油,补个午觉。
未时到酉时,亲自审理四桩案件,听受害人陈述案情;盘点国库收支盈余,查看是否有贪污腐败和亏空耗损之处;查阅卷宗,审查是否有疏漏疑点,按照量刑轻重,分门别类放在书柜中;关心文化教育事业,派人翻修苏学蒙童馆。基本上一天下来,作为开封府尹,大部分政府日常工作就基本完成,偶尔再接待一下外交使节,陪着大臣们宴饮,一边喝酒一边应酬,某位高精力人群一直忙到晚上也不能下班。
下午,少侠开始活动筋骨,习武练剑,最近衣服紧了一圈,得减肥。等到天黑,她的一天才正式开始,扫黑除恶当然要晚上才好动手。
一个是大宋卷王公务员,一个是行踪不定夜猫子,两个人这个作息时间表,能见上一面,真是不容易,更别说搞点浪漫约会了。
赵二应酬已经很晚,摸黑摸进主卧,结果被窝里是凉的。
叹了口气。
少侠翻窗进来,一下子抱住赵二。
“我要报官!有人夜闯私宅~~”
“夫人,可看清楚了?抱的是本官,告的是本官,你这行侠仗义,上蹿下跳的毛病,非要本官帮你治一治。”说罢,赵二就偷香窃玉,亲了一口,一脸得意地盯着少侠。
“正经点儿,我查案子,有人说能搞到今年的科举试题呢,这可是大案,你管不管?”
两个人研究了一番,正好今年赵光义是主考官,两个人分头行动,一定捉住这条大鱼。
小夫妻难得碰头,几乎每次都是分析案情。
少侠揽着赵二的肩头,嘟囔着要出去玩,做点年轻人小情侣们做的事,比如郊游踏青,放风筝,逛街约会,吃吃饭之类的。
“等忙完这次,一定。”
“那我要先吃点……甜的。”少侠作势就要亲。她想要扑倒赵二哥,从来不费什么力气。
赵二双手挡在胸口,极力抗拒。
少侠才发现,原来二哥力气这么大,并不是身娇体弱易推倒,他之前一推就倒,原来全是装的!
少侠委屈上了,赵二不说话,只是凝神搭脉,把这少侠的脉搏,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母体脉象有力,气血很足,指腹轻微用力,感受脉搏跳动圆润,如珠走盘的感觉,脉象很稳。他起初跟太医学了一些皮毛,不太敢确认,也担心胎象不稳,如今才算是准确地把到喜脉。
“少侠恭喜,你要当母亲了。”
“啊?”
随即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光————义!!!!——————————
惊得暗卫出动,围在屋顶,犹豫要不要跳下去。
“疼疼疼,你高兴,打我干嘛?!”赵二护着脸,明天还得上朝,手臂护在额头上,害怕被少侠痛揍,露出一双精明的狐狸眼睛,装作无辜。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你最近总摸我手腕,偷偷把我的脉?”
“少侠,似乎并不高兴?这是我们的孩子。”
“也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突然,很紧张,很害怕,我自己还没活的明白,忽然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要为他负责,养活一个生命,我不知道能不能当好一个母亲……”少侠说着说着,委屈地眼泪汪汪,眼泪就要留下来。
赵二将手下拢在怀里,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吻在她的眉眼。
“有我在,别担心,他会像你一样身手不凡,很健壮的生活下去,长命百岁。”
少侠伸手拧了赵二的腰,使足了力气,这个位置没人看得见,狠狠出了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