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一门之隔的地方卓元洲怒吼声,她难以置信地挪动脚步,一点点朝后退开……
棋子一个两个失控,原本完美的棋局千疮百孔,卓正信这回是真的被气急了。
等不及到会议室,他直接在书房召开了紧急电话会议。宣布从即日起,暂停卓元洲在卓杰集团内的一切职权。
电话那头的高管们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处置,立刻俯首听从董事长安排。
“集团内大小事宜,由总裁办公室全权接管,”卓正信思来想起,只有最后一个听话的孩子了,“总裁办的所有指令,皆听从卓蓝调遣。”
“另外,公关部门立即着手准备新闻发布会材料,承认卓家当初在收养萧暮时因悲痛过剧,没有充分核实其背景,向公众诚恳道歉,姿态放低一些。”
“发布会上同时宣布,解除萧暮代言人身份,暂时停止其所有公众活动,随后出国深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出现在公众视线……”
一连串应对措施仓促出台,能不能稳住舆论尚未可知,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摇摇欲坠的股价。
卓元洲踩着满地狼藉走出书房,抬眼撞见站在走廊阴影里,一脸麻木的卓蓝。
兄妹俩对视一眼。
卓元洲抹去嘴角干涸的血迹,从卓蓝身边擦肩而过,凉凉道了句:“恭喜,新上任的卓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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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清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漆黑中,凌厉的拳风已经逼到了面前。
“砰!”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气,结结实实砸在祝辞清脸上。
下一秒灯光骤亮,照出怒目如火的萧暮。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狗,眼眶赤红,肩膀颤动,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随时准备再给祝辞清补两拳。
“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萧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透不再,只剩濒临崩溃的疯狂,“因为我抛弃了你,所以就要毁了我?”
这次祝辞清有了防备,在他扑上来之前先一步侧身避开,反手抓住萧暮挥来的拳头,用力一拧,将他按在了墙上。
“这算什么报复?”祝辞清按着萧暮,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我要是真的打算报复,有的是让你更难受的法子。”
萧暮扭头挣扎,气得头发丝都在颤抖,“你骗了我总是真的吧!用一个假货骗我的……我的身子!”
想到自己在床上那么卖力地讨好祝辞清,拿到手的根本不是萧明杰的木雕,萧暮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没有这么欺负羞辱人的。
他像个傻子一样,抱着一个赝品,不,甚至都不是赝品,是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东西,还沾沾自喜以为成功骗过了祝辞清。
殊不知,祝辞清就在身后看着他表演,看他得意忘形,带着个假货逃到万里之外。
祝辞清冷笑,松开对萧暮的钳制,同情地看着他,“还记得吗?我说过要送一件更适合你的礼物,可是你拒绝了,非它不可。”
萧暮脸色煞白。
“你拿走的是木雕大师宗佑的绝版作品,市场价值不比萧明杰那件低,何况,你自称萧明杰的遗孤,居然连亲生父亲的作品都认不出来?”
祝辞清一贯恶毒,一句句直往萧暮心口上扎。
萧暮憋了十几个小时的怒气渐渐泄了,跌跌撞撞地后退,撞在门框上。
祝辞清冷眼看他,“如果你早一些坦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或许不至于走到今天。”
萧暮嗤笑道:“怎么,说了你就会帮我?你有这么好心?”
祝辞清眸心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萧暮绝望地盯着他,“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亲情、事业,全被你一手毁掉了。祝辞清,看我灰溜溜地回到你身边,很爽快吧。”
他在卓家小心翼翼十多年,以为只要足够乖,足够有用,总有一天能真正被接纳,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现在,全完了。
事情发生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他没有接到卓正信和施荣沛的任何电话和信息,只有卓蓝联系了他。
萧暮心里清楚,他失去了最后的价值,他被养父母彻底抛弃了。
他不敢回卓家,也不敢去找养父养母赔罪,他害怕极了,只能满腔怒火地找到祝辞清。
长途跋涉的疲惫,加上心力交瘁的煎熬,萧暮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他垂着头,等着祝辞清将他轰出大门。
过了很久,祝辞清蹲下/身,指腹从他发红的眼角擦过,“难受吗?”
“滚开!”萧暮打掉他的手,咬着嘴唇,不让眼泪当着祝辞清的面掉下来。
“劝你还是说点好听的吧,”祝辞清搓搓手指头,语气漫不经心,“事到如今,恐怕只有我能帮你了。”
萧暮不为所动。
他不相信,一个亲手毁掉他一切的人,会真心帮他。
祝辞清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要不要试试?”
萧暮跟他对视了几秒,眼神逐渐空洞。
好吧,无所谓了。
反正如今的状况已经烂到了泥里,更坏也坏不到哪去。
他扶着膝盖起身,靠在墙上,表情麻木地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