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萧暮,但不是同一个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你动过心,只有欺骗和利用的萧暮。”
“不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你,跟你去领结婚证的人格,祝先生,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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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祝辞清问了他一个问题:“萧暮,你身上全是土,头发里也有很多沙子,不想好好泡个澡吗?”
威逼不成,利诱明显更好用。
营地里水资源宝贵,洗澡只能简易冲洗一下,快速解决。
尤其最近晚上还要限电,萧暮这个时间点回去,压根没有热水。
是裹着一身汗水尘土黏黏腻腻地睡觉,还是在豪华套房里的浴室里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后者的诱惑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祝辞清一贯知道怎么拿捏他。
套房空间宽敞,独立卫生间里现代化的卫浴设施一应俱全,墙上挂着柠檬草,清新的柠檬香气里混合着零星青草的辛辣。
祝辞清站在浴室门口,绅士地递过去浴袍,“你先用。”
萧暮没跟他客气,前脚踏进浴室门的时候,回头斜睨了祝辞清一眼,“明知浑身都是土和汗,你还抱我?还抱得那么紧。”
他上下打量祝辞清,“祝先生的洁癖治好了?”
祝辞清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笑。
萧暮被他看得有些恼火,皱眉道:“看什么?”
祝辞清笑容更深:“萧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
他剪短了头发,眼神锋利,鲜活、充满生命力,不需要伪装顺从,大胆凶悍地露出爪子呲牙,反而更让祝辞清血液发热,心跳加快。
“砰!”萧暮甩上了浴室门。
两个人洗澡都用了不少时间,祝辞清洗完出来时,萧暮已经独自用过了晚餐。
地板铺了手工编织的地毯,墙上是当地特色的马赛珠装饰,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挂着纱幔,面向私人观景露台,露台外便是蜿蜒的马拉河。
吃饱喝足浑身惬意的萧暮正站在露台边,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河面。
祝辞清走近,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臂,打算像过去那样从后面拥抱他。
不料萧暮背后长了眼睛,迅速抬起手肘,把他挡在门框内侧,语气凉凉:“祝先生,请你自重!”
祝辞清没有戴眼镜,湿发遮在眉梢,一双幽深的眸子显得格外柔和,他无视萧暮的冷淡,重复之前的说辞:“我们是合法的。”
“怎么,祝先生洁癖好了,又患上失忆症了是吗?一个小时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萧暮毫不客气地提醒他,“那个跟你结婚的萧暮已经离开了,我不是他,也不是你的合法配偶。”
担心对祝辞清的打击不够,他又补了一句:“找个时间,去加国把婚姻关系解除了吧,别互相耽误。”
马拉河在夜色中安静地流淌,河岸边隐约传来河马低沉的呼噜声。
祝辞清眉梢水滴砸下来,落在地板上,他微笑看着萧暮:“解除婚姻关系?谁跟我解除,是你吗?”
萧暮一愣。
祝辞清慢条斯理地帮他梳理逻辑:“你说,我们的合法婚姻是我跟另一个萧暮缔结的。那么,按照萧先生刚刚那套精妙的人格分割理论,要解除婚姻关系,也应该是该由‘他’来提,或者由‘他’亲自到场解除。”
他微微俯身,优雅地看向萧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代替他来跟我说解除?你是他的监护人,还是他的律师?”
萧暮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祝辞清如此狡猾,居然用自己的话反将他一军。
没错,如果坚持人格不同,那么“副人格萧暮”确实没有立场去解除“主人格萧暮”缔结的婚姻,这成了一个悖论。
“法律上来说……萧暮就是我。”
萧暮试图换一个角度辩驳,但声音明显不如之前坚定,有些恼羞成怒,“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证上的名字现在都是我的,我当然可以代表自己去办理手续。”
“哦,法律上?”祝辞清点点头,“刚才用人格理论跟我划清界限的是你,现在又跟我谈法律上的身份统一。萧先生,你的理论很灵活啊,专挑对自己有利的用?”
萧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无论是选择人格分离还是法律统一的立场,都无法真正自圆其说。
看着萧暮那副炸毛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模样,祝辞清眼底的笑意终于溢了出来。
他主动递过来一个台阶,“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萧暮警惕地竖起耳朵。
“我猜测,你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你们的人格找到了某种平衡相处的方式。抛开过去那些沉重的包袱,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萧暮。”
夜风吹过,纱幔轻扬。
祝辞清伸出手,“那么,此时此刻,这位萧暮先生,你愿意重新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