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玥跟着金予玫走进了太医院,就在一盏茶前,她正悠闲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回忆着《医典》里的各式医术,就被金予玫无意识的拉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跟司药司差不多大,里面都是男子居多,殿院中晒着草药,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
前脚刚落进院中,后脚正殿内出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年纪看起来刚步入中年,后面跟着两个较之年轻点的男子,再后面是三三两两与她一般大的男子。
邓玥正仔细观察,就听见金予玫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大家道:“都注意点,最前面的是正六品院判,跟着她的两个跟我一样都是八品,再后面就是些学医的世家子弟,跟你们一样品阶的御医,今天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能丢了司药司的脸面。”
说完又一气呵成的整理好衣裳,面色如常,笑脸圆滑的和院判熟络起来。
这可给邓玥看得有点呆了,说变脸就变脸,金掌药称第一,谁敢称第二啊。
“好久不见,林院判,这是司药司的一些新的小辈,今日带过来学习,还请院判不吝赐教。”金予玫圆滑处事中,还不忘将几人引荐给太医院,似在说,你们太医院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看到这些新锐了没,你们这些老东西不中用了。
“那是自然,我们也要向你们学习呢,昨日偶然碰到一个病例,颇有点意思,就忙叫司药司一起来学习学习。”林院判的社交伎俩和金予玫真是不分上下,互相开始攀扯起来了。
邓玥看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真是有来必回,话里看不出锋芒,实则互相步步紧逼。
终于二人想起来今日的重点,大家移步太医院药房,太医院药房不仅是配药的地方,更是看病坐诊之地。
一个侍卫正躺在简易木床上,身上被银针插满,众人好奇的观察着,在侍卫旁走来走去。
金予玫作出一个请的动作,林院判上前把银针都拔了下来,有三两医师在一旁帮忙。
那侍卫被拔了针,缓慢睁了眼,被此情此景吓到了,一堆人围着他,数双眼睛盯着他看,令他头晕眼花冒虚汗,整个人都紧绷不已。
林院判宽慰他道:“都是来学习的,你这个病症有些罕见,正好大家都过来学习学习。”
侍卫懵懵地点点头,又瞥见还有女官在,他还是有些拘束。
“放轻松,请坐起,我施针让大家学习一下,我再开些药你拿回去,过个两三天方可药到病除。”林院判边说边让侍卫坐起来,他一边捻银针,一边和大家讲解。
“此人突然中风失语,实乃罕见,取发际、顶门、百会穴。在百会穴施行补泻手法,可醒神开窍。”
众人听得极其认真,还有记录手抄的,邓玥在人群里也认真听了一番,这些她在《医典》里都看过病例。
如今再听,更熟记于心。
“你们可知道,若头风头痛,应该在哪里施针?”林院判突然抛出了问题,大家互相看了看,小声谈论了一下。
林院判瞧了一圈最后对金予玫说道:“金掌药,你们司药司对针灸独有研究,有人可知应该如何施针?”
金予玫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是要考验司药司众人呢,她当然知道在什么位置穴施针,现在是她不能开口,要不然要说她依老卖老,卖弄资历。
金予玫给她的得意弟子使了个眼色,是个清瘦高个女子,那女子面色露难,支支吾吾道:“风池。”
金予玫听到后心如死灰,还不如不说,那风池是治头晕目眩的,哪是头风头痛。
林院判听到后浅浅一笑,司药司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资质不如太医院呢,他太医院里的众多新晋御医,十个人里知道的起码有一半。
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邓玥觉得那高个女子说的不太准确,“取卤会与玉枕穴相配。”她又补充道。
金予玫和林院判皆是一愣,齐齐回头看向邓玥。
刚刚还觉得司药司要丢脸的金予玫,听到邓玥的回答,那可是拨天见日,心里惊喜得很,这个老匹夫,今日可讽刺不了我司药司了。
林院判内心也十分惊讶,什么时候司药司还有如此有资之人,司药司的资质上升的这么快?不对,先前那女子没有答对,说明司药司还是传授的如从前一般,许是这女子是医药世家。
林院判在内心下了定论,便也不再惊讶。“是也,这位女官回答的甚对。”
林院判继续讲解,不再为难司药司,金予玫松了口气,月余里这邓玥毫不起眼,也就刚来时展露了头角,金予玫全当是她记性好,也没再管邓玥。
倒是她的这个得意门生,她暗地里还给她开小灶也记不住,还不如人家邓玥随口一说。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烈,午时已到,金予玫看学习的差不多,准备带众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