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隔壁电视准时开始滋滋作响，楼上砰砰咚咚砸东西的动静初现端倪，楼下不知道什么机器一阵一阵地日日嗡嗡。

关了灯，夏雏把颈上的三角黄符取下来压在枕头下面，戴好耳机，调出助眠音声，恬然闭上眼。

滋。

极短暂的一声电流声窜过耳机，清澈的男声随后响起，枕边微不可查地下陷。

夏雏弯弯嘴角，安心沉入深眠。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座山……”

身形虚幻的幽灵侧脸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多大人了，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还需要哄睡。

女孩子睡相很好，几乎称得上端正。

平直躺着，双手搭在腹部，呼吸又轻又缓，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依旧是那个姿势，夜里连翻身都少有。

撑着脸看了会儿，没忍住又眯眼打个哈欠。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隔壁电视和楼上楼下越闹越凶，水管也开始滴滴答答，幽灵不耐烦地敲敲墙壁。

“消停点儿。”

响动乍然休止，世界安静。

床中央被主人占据，他只好委屈地缩在边上。虚点两下夏雏侧脸，“你倒是睡好了，总该我收报酬了吧。”

她的灵魂是金色的，泄露出一丝极其浅淡、却足以令所有灵体垂涎渴望的异香。

小心翼翼勾过一缕黑发，轻卷在指间，凑到鼻尖深深呼吸。虚幻的灵体随呼吸渐淡又渐实，直到他脸上露出餮足神情，思绪慢缓。

咔哒咔嗒。

骤亮的光线使晏栖迟惊醒。

走动，水流，煮锅咕噜咕噜的声音刹那去了迷瘴变得无比清晰。

嗯？她今天不上班？

灯光暖黄，幽灵迷迷糊糊地飘起来，钻过窗帘望一眼天色。

高楼遍布的城市见不到星月，数不尽的灯光点亮了方框小窗。

他睁大双眼清醒过来——

晚上？！又睡过了！

回身一看，夏雏已经在闭着眼睛吃水饺，三两口填好肚子，又脚步虚浮地飘进厕所洗漱，包和外套横七扭八地摊在沙发上。

嘶，今天星期几来着？

幽灵飘到沙发边去戳夏雏手机。

3月15 星期日

18：49

星期天，夏雏晚上七点准时上床睡觉。

连上两天早班，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课时拉满，高强度上课让她像软柿子一样被吸空，拖着柿子皮行走的唯一目的地就是出租屋的床。

精心布置的超柔软亲肤狗窝型充电桩，续命指定产品，用过的都说好[赞]。

但最近她的小窝多了位客人。

不请自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