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朝实验体伸出手,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他的手掌心涌出,落入它的身体。它猛地支起身子一双手朝岁聿扑去,萨菲罗斯眼精手快闪身向前抓住它的双手。它挣扎着想挣托桎梏,但萨菲罗斯死死压制住他。
“谢谢。”岁聿看了眼萨菲罗斯,有些惊讶他的反应如此迅速。岁聿又朝实验体轻声安抚道:“别怕,请相信我。”他手中的光点未停,似溪流般淙淙流淌入它的身体。
它能感受到随着岁聿的动作,有什么东西渗进了自己的身体,每一处血肉,每一块骨骼都沦为了战场,那种东西是活的,它们在自己的体内张开血盆大口,像对食物垂涎三尺的饿兽,猛地撕扯下它的血肉。
痛,好痛。它嘶吼出声,道出撕心裂肺的痛苦。
它只能见到眼前一片昏暗,嘴里腥甜,四肢软绵。它听见它的筋骨几次断裂又桥接弥合,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横冲直撞,又有什么东西在四处逃窜。
它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千个月亮攀上枝头,三千个太阳落下山头。它的眼皮颤动着,如同破蛹的蝴蝶试探着振翅,它扇动翅膀,引发远在天边大陆上的一场风暴。
眼前的混沌如同迷雾般缓缓消散,它看见温暖的阳光抚上了自己的身体,那人的头发流淌着金色的银河。它睁开双眼,他就像清晨的第一束光,就像无声的铃音,也像一场暴风雨。惺忪恍惚间,它看见一根根荆条生长发芽,开出花来。
他踏空而来,面带笑意,眉眼间含着慈悲。他伸出手,荆条缠上手臂缓缓飘来,花叶在眼前绽放,如轻羽如甘露醍醐,滴落在它眉心。
“众生有情,万物皆苦。”他轻声叹道,“愿汝舍弃重担,不受后有,解脱自在。”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他的身形不再闪断重影,身体的痛苦也消失不见。它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披在了自己身上,好像是一件宽大的衣物。它抬眼看向眼前背对着阳光之人,光线从他身后散射出,整个人好似闪闪发光。他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一个人影,是他双膝跪倒在地,怔愣地看着他。
“……谢……谢谢。”他艰难地扯动嗓子,发出如风箱般的声音。
岁聿微笑着摇头,“不用道谢。”又向一边的塔克斯说道:“将这位先生送入医务室派专人看护,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知我。”
萨菲罗斯松开手,让塔克斯将重获新生的实验体抬上手术床。
“神罗会修正过往的一切偏差。”岁聿站起身,将手中的剑收回腰侧的剑鞘。“我们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你拿什么保证?”有市民冲岁聿发问。
“譬如刚刚从四不像的怪物变回正常人类的那位先生,以我的信念担保。我正是因此站在这里。”岁聿回答道,“接下来请看好了,各位。神罗,米德加……整个盖亚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待到直播结束,净化一事暂落帷幕,岁聿被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两人一边架一个胳膊抬回了萨菲罗斯的公寓。萨菲罗斯主动走前头去开门,岁聿也没挣扎,任由他俩一路抬进门。走到客厅两位1st将岁聿放下。
“……你对那人做了什么?”杰内西斯抢先发问。
岁聿踱步一屁股坐上沙发,他复述了一遍昨晚说的净化流程。
“我指的不是这个。”杰内西斯摇头道,“你做了什么,那人恢复人形之后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太对……怎么说呢……”
“老社长。”萨菲罗斯接过杰内西斯的话,“是‘虔诚’。他透过你看见了什么?”
“……我不确定,宇宙屏障应当已经修复完毕。同时我认为光凭这样也吸引不了药师垂怜投下目光。”岁聿垂下眼帘,“他可能,看到我用丰饶了。”
“所以?”安吉尔接着问,“你净化本身就是用的丰饶吧?”
“我是指他看到了我行使【丰饶】的权柄,从中得到了领悟。”岁聿双手摊开一把捂住脸,有些心烦,“我怕他就此痴迷【丰饶】。药师是生命之神,祂的权柄很强大,枯木逢春也好,活死人肉白骨也好,多么神奇啊……”
“你怕他把你错认成这位生命之神?”杰内西斯忍住掏出《Loveless》吟上两句的冲动。
萨菲罗斯缓缓摇头,“他已经错人了。从睁眼看到岁聿的第一眼起。”他先是对杰内西斯说,然后朝岁聿道,“你要有信徒了。”
“天!萨菲罗斯居然会讲冷笑话了。”杰内西斯怼道。
“……我会让神罗派人盯住他。”岁聿掩面长叹。
“岁聿你有什么打算?你不是说要让神罗,米德加和整个盖亚大变吗?”安吉尔好奇地问。
“你们猜猜我在那位实验体先生的身体里发现了什么改造他的物质?”岁聿移开手掌露出自己的脸。他自问自答冷哼道,“一个是高浓度魔晄,或者叫它盖亚生命的循环能量——生命之流。”
“另一个嘛……一种活着的生物体,一种细胞。虽然数量少,活性弱,但给我的感觉很像你。”
三人的视线聚焦在岁聿身上。
“萨菲罗斯。很像你的身体给我的感觉。”岁聿认真说道。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安吉尔忍不住开口吐槽。
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地沉默半晌,末了他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