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走出洞口，从头顶照射下的阳光猝不及防洒满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识抬起胳膊用手掌遮掩耀眼夺目的光线。阳光从手指的缝隙中悄然钻过，落入萨菲罗斯的眼睛，他的瞳孔不自然地缩了缩。

几只飞鸟结成队伍从天边的山林里飞来，它们飞落驻足在萨菲罗斯跟前小道的树木枝干上，一群白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转着头，点着脑袋盯着萨菲罗斯。鸟鸣入耳如清晨露水滴落嫩枝新芽，清脆婉转。

萨菲罗斯尝试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与岁聿和克劳德会合。只是刚刚踏出一步，他忽地感到身体一轻。他眨了眨眼，眼前的林间小道与他来时的模样一般无二，但他兀地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这种没由来的感觉让萨菲罗斯有些迟疑，是这条路吗？

他站在原地，他嗅到了空气中独属于树木枝丫，森林植被的清晰气味，还有阳光暖烘烘的味道在向他靠近。

“哟，出来了啊。”

岁聿牵着克劳德的手，两人出现在萨菲罗斯视野的尽头，缓缓走出地平线，一步一步地靠近。克劳德看见萨菲罗斯，他远远地向萨菲罗斯招手。

萨菲罗斯迈出脚步，他们三人重逢在道路的中央。

“你们怎么来了？”萨菲罗斯先是轻轻地揉了揉克劳德的脑袋，好像在回应着克劳德他已归来。接着他看向岁聿，眼底有些许阳光闪烁，“你的剑。”说着他将岁聿借给他的剑递出去。

“克劳德放心不下你。”岁聿解释道，接过自己的佩剑，“好剑吧？”他抬眼毫不掩饰地打量萨菲罗斯，似乎在探查什么，最后将目光落在萨菲罗斯带着一如往常般微笑的面容上。

“明明岁聿哥哥也担心萨菲罗斯大人……”克劳德将岁聿把担心全部推给自己这一行为辩解道。

“……确实是把好剑。”萨菲罗斯注意到克劳德对岁聿的称呼。“哥哥？”

克劳德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没说话。岁聿见克劳德脸皮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嗯。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让克劳德叫你‘萨菲罗斯哥哥’。”他调侃道。

萨菲罗斯闻言看向克劳德，只见克劳德猛地低下头，萨菲罗斯只能看到他金色的头顶和微微发红的耳朵。“……把‘大人’两个字去掉就行，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克劳德。”

“……嗯，萨菲罗斯。”克劳德的声音微不可察，但在场的另二位非人类都拥有超绝的听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岁聿没有松开克劳德手，他带着克劳德转身，准备离开现在站的地方。

三人并排走着，克劳德被岁聿的左手牵着走在最左侧，岁聿领着路走在中间，萨菲罗斯走在岁聿的右手边，在最右侧。萨菲罗斯盯着眼前的小径，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却没能阻挡所有的阳光照射，有那么几簇光线在头顶树枝的叶片丛间跳跃，散成或棱形或圆弧的碎片抵达地面。

“感觉怎么样？”岁聿问道，他直视着前方，忽然发问道。没有主语，没有对象，没有由来，似是莫名其妙。

克劳德抬头看了一眼岁聿，又收回目光，他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啊……”萨菲罗斯若有所思地回头，他看见身后的山洞在脚下道路的尽头渐渐远去，在自己的视野里淡去，隐去身影，最后被地平线吞没。他转回头，抬起左手在半空中缓缓张开又握紧，“还不错。”他缓缓道，语气轻快。

岁聿瞥了一眼萨菲罗斯，又很快地收回视线。他像是解决了什么无比艰重的大事一般，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嗯……那就好。”

“马不停蹄地去找露克蕾西娅，感觉有些太累了……你觉得呢克劳德？”岁聿话题一转，他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得像是软软的棉花糖，语速放缓，眉眼间盛着克劳德似懂未懂的情绪。

克劳德眨眨眼，他抬头看了一眼萨菲罗斯。注意到克劳德的目光，萨菲罗斯朝他微微一笑，像是在鼓励克劳德按心中所想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们回尼布尔海姆村吧。”克劳德注视着岁聿的眼睛开口说道，他看见岁聿的红色瞳孔轻微地颤了颤，嘴角两侧即刻上扬，向他展现了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

“萨菲？”岁聿这才站直身子转头看向萨菲罗斯。

“没有异议。”

岁聿一把抱起克劳德，克劳德这次顺从地搂上岁聿的脖颈，稍微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岁聿怀里。岁聿抱稳克劳德，又转身面向萨菲罗斯。他们面对面站着，岁聿向萨菲罗斯伸出手。

萨菲罗斯将手搭上去，他感受到岁聿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明明是自己的手掌更大，他却感觉自己的手完完全全被岁聿的手覆盖了。

岁聿张开了翅膀。

回到尼布尔海姆村不过是十几分钟后，反差之大可谓是爬山几小时，下山三分钟。他们又在克劳德家附近的小树林里避开人群悄悄降落。

“克劳德回家吧。”岁聿放下克劳德让他稳稳地站在地上。

克劳德先是沉默几秒，然后有些踌躇地看向岁聿和萨菲罗斯，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

岁聿和萨菲罗斯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猜测。岁聿装作苦恼的样子，“唉，回旅馆也太无聊了。萨菲也是无趣，都没人搭理我……”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角，拭去不存在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