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入不就好了。还是说……”本来就心情不好,卡里的反驳正好撞上怒火的枪口。尼尔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咧开嘴角用着轻佻的语气朝卡里挑衅道:“你是个胆小鬼,只会辱没你爸爸的名号?”
卡里顿时恶狠狠地瞪着尼尔,他一字一顿,脸色十分难看,“我、不、是、胆、小、鬼!”
“哈哈哈哈……”尼尔仰头大笑两声,“那就是你爸爸没用的儿子!谁不知道一只夜猫就能把你吓得不敢动弹?”他向卡里勾勾指头,像是挑逗村里的小狗,满眼不屑。
“尼尔·克雷德!”卡里被尼尔彻底惹怒,他一把扑向尼尔,只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说话难听的家伙。
尼尔像只泥鳅溜出卡里的攻击范围,他朝卡里嘿嘿一笑,转身往尼福尔山的林间跑去。“有本事来追我啊——”
卡里怒火上头,也不管什么危不危险了,径自往尼尔跑的方向追去。
“你们两个!”蒂法没能拦住卡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跑远。“不能让他们两个这么在尼福尔山里跑。”她有些焦急地说。
珍妮连忙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脸上满是担忧。两个女孩结伴跟了上去。
她们进了山。蒂法瞬间感到凉快下来,头顶是密密层层的枝叶,像筛子一样作为一道工序筛过从天空投下的光线,只让成片成点的阳光留在尼福尔山的林子里。脚底下松松软软,积年的落叶铺成一层一层厚厚的地毯,像是属于森林的迎宾毯,将来客们引入林间静谧的深处。
蒂法的手臂被珍妮紧紧地攥着,这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女孩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珍妮,放松点。”她试着缓解珍妮的紧张。
珍妮没有因为蒂法的话而松开抓着对方手臂的手,反而像收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抓得更紧了。“……你听见了吗蒂法?”
“什么?”蒂法被珍妮紧握着有些疼。
只见珍妮眼睛一亮,一把松开蒂法的手,她手指向树木掩映的不远处,“我看到卡里他们了,在那里!”她朝那个方向小跑过去,看见伙伴的身影,先前的恐惧荡然无存。“嘿——卡里!尼尔!等等,别打架了!”
蒂法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珍妮抓得有些泛红的手,她望向珍妮指的方向,确实看见了两个男孩的身影。卡里和尼尔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尼尔瞅准时机挣脱了卡里的束缚,朝卡里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蒂法听不清楚。只见尼尔跑开,卡里大声喊了一句尼尔的名字怒不可遏地追上去。
蒂法看珍妮追着两人跑去,自己也想追上去。
四下静的出奇,尼尔和卡里跑得太快,蒂法和珍妮努力地追赶。可一个转弯过后,蒂法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跟丢了其他的小伙伴们。蒂法渐渐放慢脚步,她竖起耳朵听,耳边只有自己踩在满是落叶的土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道短促尖锐的鸟鸣声,衬得周围更是寂静。
蒂法看了看眼前的树,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夏风穿梭在密林间,褪去炎炎夏日的燥热,换上一身清凉,此时迎面吹来竟有些许冰冷,让蒂法猛地一激灵。蒂法后颈一麻,她感到有一道视线从身后探来。
蒂法不敢停留,她疾走起来。
她听到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坠落至地面又弹起来,如此反复,敲打着耳膜。她双手重叠轻靠在胸口,稍微低下头眼神放空,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一点。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随着蒂法加速的脚步变得更急切了。
“蒂法!”
蒂法被吓得一惊,有些恍惚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声音。这么想着,她感到脚下突然一空,像是踩空了台阶,身形顿时在半空中一顿。她下意识地惊呼闭上眼睛,慌乱中大脑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发生了什么。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顺着重力的方向坠向地底,耳边传来一瞬间风的呼啸,凌冽得像一把小刀划过耳畔。在那刹那后,她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有一股力量在将自己往上拉。她睁开眼,顺着抓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臂向上看去,她看见一团金色的头发。
“……克劳德?”蒂法惊讶地看着努力拉着自己不往下掉的金发男孩,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蒂法……”克劳德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来,紧紧扣住蒂法的手腕,尝试用两只手把蒂法拉上来。他的脸因使劲用力变得一片通红,他大气不敢喘,小声地回应着蒂法的呼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克劳德倏地感到一阵疲惫如同狂风席卷了他全身。他双腿一软,难以抗拒地跪坐在地上,腰向蒂法的方向弯了下去,几乎要扑倒在崖边。刚开始用力拉住蒂法时的燥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渗透进浑身骨骼,直逼灵魂的发凉。这股凉意盘踞在他的血肉里,刺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克劳德感到手心不断冒汗,他感受到蒂法的手腕一点一点从自己的手心顺着滑溜溜的汗溜走。他慌张地大喊了一声,“蒂法!”
“……克劳德。”蒂法感到害怕,她的语气里带着惊恐。她在空中晃了晃,一脚往崖壁的方向蹬,试着用力向上爬。猛然间蒂法察觉到克劳德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在她动作间松了松,她身体一僵停下刚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脚。
克劳德的力气太过弱小,他无法将蒂法拉上来,也无法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其实克劳德也没有拉住蒂法很久,只是他觉得这一切的发生是如此之快,又是如此猝不及防。先前的短暂让他觉得后面又是如此的漫长,每一秒都让人煎熬与无力。
蒂法向下坠去,克劳德猛地向前一扑重新抓住蒂法的手。
伴随蒂法一声微弱的惊呼,两人一同坠入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