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山下,琅琊村全村老少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云雾缭绕的仙山齐声高呼: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赐福!”
呼声震彻山谷,久久不散。
没有人知道,这位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仙子”,在几天前还只是现代都市里一个连升职机会都被抢走的普通社畜。
更没有人知道,她脚下这座凭空出现的仙山,原本只是她手机里一款玩了一年的种田游戏。
而她能来到这里,起因是一场为了救人而发生的、必死无疑的车祸。
仙子的人生,从死亡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走出写字楼旋转门的时候,下午三点的阳光正正打在脸上,亮得有些晃眼,叶青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微凉,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底那股沉甸甸的闷。
她今年二十七岁。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连名字都是院长妈妈取的。
二十二岁那年,她靠着国家发放的孤儿补贴,硬生生把大学读完。
一毕业,她就进了现在这家公司。
从实习生,到正式员工,再到独当一面的老员工,一晃,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时间,足够一个青涩的学生被社会磨平棱角,足够一个满腔热血的人,慢慢学会沉默与妥协。
公司不大,起步艰难,她是最早一批跟着老板打拼的人。
加班是常态,熬夜是家常便饭,项目最紧张的时候,她连续一周睡在公司的折叠床上。
第二天洗把脸继续对接客户、整理方案、核对数据。
她从不抱怨。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可以兜底的家人。
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手里这份工作,只有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工资。
老板很会画饼。
每次开会,都会拍着她的肩膀说:“青葙,你是公司的老人,最可靠,等公司稳定了,第一个提拔你。”
这话,她听了五年。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总该轮到她了。
部门主管离职,位置空出来,论资历,她最老;论业绩,她常年稳居前列;论忠心,她从公司草创一路陪到初具规模。
无论从哪一点看,这个位置,都该是她的。
她甚至偷偷在心里幻想过。
等当上主管,工资就能再涨一截。
她可以存下更多钱,早一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很大,一室一厅就够。
要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满花草,阳光好的时候,可以晒太阳,风吹过来,都是花香的味道。
那是她这辈子,最朴素、也最执着的渴望。
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可现实,总是在人最抱有希望的时候,狠狠泼下一盆冷水。
上个星期,老板在办公室宣布,新任主管,是他妻子的远房侄子。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几乎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年轻人。
空降。
两个字,轻飘飘,却足以把叶青葙五年来所有的努力、期待、隐忍,全部碾碎。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有惋惜,也有隐晦的幸灾乐祸。
叶青葙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胸口翻涌上来的悲愤与委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没有闹,也没有吵。
甚至没有去问老板一句“为什么”。
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比谁都清楚,有些答案,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关系户三个字,就足以抹杀一切公平。
沉默了一上午之后,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只剩下麻木。
她不能辞职。
不能任性,不能冲动,不能因为一口气,就丢了这份工作。
虽然升职无望,虽然要忍受新来主管的指手画脚。
可这份工作,薪水稳定,待遇尚可,除去房租和日常最节俭的开销,她每个月还能攒下一笔钱。
那点钱,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的安全感。
偶尔拿到奖金,她会主动将大部分转给孤儿院的院长。
周末有空,她会买上牛奶、面包、文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回去看看。
看看院长,看看那些和当年的她一样,无依无靠的小孩子。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盼着那些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哥哥姐姐回来。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吃的用的,更是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光。
原来,孤儿也可以长大,也可以活下去,也可以回头,照亮后来的人。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光。
五年下来,省吃俭用,抠抠搜搜,连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到头来,也只够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买下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可哪怕只是这样,叶青葙也已经很满足。
至少,她在一点点靠近那个“有自己家”的梦。
只是这份微弱的慰藉,很快就被现实的刁难打得支离破碎。
新任主管上任之后,似乎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她原本是最有希望升职的人,心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戒备与打压。
从第一天开始,便处处针对她。
一点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一点疏漏,都会被当众敲打。
就在刚才,主管接待客户,嫌弃她泡的速溶咖啡不上档次,当着好几个同事的面,语气冷淡地吩咐她。
立刻跑到一公里外的一家网红小众咖啡店,买指定口味的咖啡。
那家店,常年排队,没有半小时根本买不到。
叶青葙当时心里几乎要气炸。
她在心里把对方从头到脚骂了无数遍,骂他仗势欺人,骂他无能狂怒,骂他拿着关系作威作福。
可她脸上,依旧只能摆出平静的表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