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仙音冷冽如霜,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直砸进叶灵儿的神魂:“叶灵儿,你私盗仙草,触犯天规。现剃去你仙骨,贬入凡间,承受轮回之苦,你……好自为之吧。”
“不,不要——”
绝望的呢喃还卡在喉间,刺骨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惶恐交织缠绕,叶灵儿浑身一颤,猛地睁眼挣脱了梦魇。眼底仍残存着天雷加身的余悸,只是她分明该被贬入轮回、忘却前尘过往,为何仙界的记忆竟却分毫未散?任她拼尽全力回想,也只能攥住些许零星碎片,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剧烈头痛,最终只剩刚醒时的浅淡茫然。
屋内暖意融融,柔软的锦被覆在身上,一股莫名的酸胀感遍布四肢百骸,浑身虚乏无力。天界贬谪的判词在脑海中清晰回响,救师的执念半点未减,只是仙门其余的旧事,依旧朦胧得看不清轮廓。她心头微紧,指尖轻蜷,暗自思忖,也不知师傅此刻是否已脱离危险。她缓缓抬眸,打量着周遭陌生的雕花卧房,眉心微蹙,满心都是对当下处境的茫然与疑惑。
屋内的细微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间值守的丫鬟。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眉眼伶俐的丫鬟连忙掀帘而入,见榻上少女已然醒转,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欣喜与后怕:“小姐,您可醒了!昨晚您不慎失足落入湖中,万幸被护卫及时救上岸。大夫来看过,说您只是受了惊、呛了水,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得很,要好好静养。”
听着丫鬟口中的“小姐”,叶灵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嗓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淡淡开口问道:“你唤我小姐?我头痛得紧,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是撞了脑袋,有些事都记不起来了。此处是何地?”
小丫鬟并未多想,只当是小姐落水受惊,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关切:“回小姐,这里是云水驿。咱们老爷是当朝宰相叶权尹,您是府里的独女叶灵儿,自小体弱,老爷与老夫人平日里疼您疼得紧。只是上个月圣上突然降旨赐婚,将您指给了镇守北境的镇北王爷,咱们此刻正护送您前往边关成婚。昨晚您不慎落水,幸好护卫施救及时。”
叶灵儿眸光微顿,心底虽讶异于自己骤然换了凡人身世,更背负了一道不容置喙的赐婚圣旨,面上却未显露半分波澜,只是轻声确认:“我要嫁去北境,嫁给镇北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