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刚蒙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云水驿内外便已忙作一团——仆役们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清点车马,护卫们则整肃衣甲、列阵值守,一言一行间皆透着规整利落,一行人整装待发,正式踏上了赶赴北境的征程。萧景尘肩头的箭伤尚未痊愈,体内气血亏虚,稍稍活动便觉四肢乏力、肩头钝痛;叶灵儿前几日落水发烧,身子本来就虚软难支,再加上割腕救人,身子骨更是孱弱的很。
萧景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寡言少语,但却并未像先前那般催促赶路,反倒沉声唤来随行统领,吩咐其放缓行程,彻底摒弃了原先星夜急行的安排。原本两日便可抵达的路程,索性放宽了时限,一路缓步慢行,足足走了六日方才踏上北境地界。萧景尘和叶灵儿都是病弱之态,实在经不起长途颠簸的折腾。景尘是他唯一的亲弟,身子未愈不宜过度奔波,他断不会让他再受半分苦楚;而叶灵儿若是再途中病倒,出了什么状况,耽搁行程反倒更麻烦,倒不如放慢脚步,稳稳妥妥地赶路,省得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坏了他的部署。
这一路行来,萧景渊骑马一直车队前端,把控队伍行程、戒备周遭潜藏的隐患。自始至终未曾主动找过叶灵儿,两人虽同路而行、朝夕相伴,却近乎形同陌路。
倒是萧景尘,虽行动不便,却始终记挂着叶灵儿的伤势。时常派自己的心腹亲兵去找小桃,询问叶灵儿的身体状况——每日三餐是否合口、腕间伤口恢复得如何、歇息得是否安稳,每一处都问得细致入微,言语间满是真切的关切,却始终恪守分寸,无半分逾矩之意,让人觉得他不过是感念那日叶灵儿舍身相救的恩情。
小桃也向来忠心听话,牢牢记着叶灵儿此前的叮嘱,从不对外透露半分关于小姐的内情。每次亲兵前来问询,她都按着叶灵儿事先吩咐的话说,柔声回禀道:“我家小姐身子依旧虚弱,一路车马颠簸,多有不适,大多时候都在马车内静养安睡。小姐说,还请军爷转告八王爷,若不是王爷当日舍身帮我家小姐挡箭,小姐也不会有今天,这份恩情我家小姐记在心里,还请八王爷不必挂念,安心调养自身伤势才是。”亲兵将话原原本本地带回给萧景尘,他虽心有挂念,却也知晓男女礼数不可逾越,只是暗中叮嘱护卫队,务必护好叶灵儿的马车,行路时避开坑洼路段,尽量行得平稳些,莫要再让她受颠簸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