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萧景渊周身寒气骤然翻涌,抬脚便踹开了西院院门。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院内灯火乱颤,几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从偏厅奔出,齐刷刷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桃却死死护在寝屋门前,声音抖得不成调,依旧咬着牙壮胆阻拦:“王、王爷……王妃她……她已经睡下了……”
萧景渊眸色冷厉如寒冰淬刃,脚步沉沉逼近,滔天压迫感席卷全场:“本王倒要看看,她是真睡,还是故意装睡避着本王!”
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瞬间泛红,声声恳切:“王爷明察!王妃是真的睡熟了!王妃本就身子孱弱,北上一路颠簸一直睡不好,今日又上山采药劳累不堪,方才奴婢已经伺候王妃饮下了安神汤,此刻睡得极沉,便是再三呼唤也难醒来……求王爷开恩,莫要惊扰了王妃。”
萧景渊的脚步骤然顿住,墨色眸底翻涌的戾气微微凝滞。他扫过满地惊慌失措的仆婢,望着小桃急得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像撒谎,终究敛去几分暴戾,冷着脸越过她,径直踏入内室。
寝屋内只燃着一盏微光烛火,暖意融融漫散开来。床榻之上,叶灵儿安安静静侧卧着,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呼吸匀净绵长,眉眼间凝着未散的疲惫,分明是深陷沉睡之态。
萧景渊立在床前,沉默良久,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又扫过她指尖尚未痊愈的细小伤口,胸腔里那股滔天怒火,竟一点点被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悄然取代。
即便他知道,她这这是故意避开他,可望着她卸下所有防备、疲惫不堪的模样,却是生不出半分火气。
沉默许久,萧景渊脚步不自觉放轻,缓缓转身走出了寝屋。小桃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松懈,恭恭敬敬跪伏在地,直至那道玄色身影踏出院落,才敢悄悄抬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萧景渊刚走出西院,便撞见快步赶来的萧景尘。
“三哥,听闻你怒气冲冲往西院去,我......。”萧景尘话说到一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句“我怕你一时冲动出事”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萧景渊面色依旧沉冷,只是那刺骨冷意之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挫败与别扭。他淡淡瞥了萧景尘一眼,丢下一句“不至于。”,便拂袖离去,玄色衣袂扫过廊下跳动的灯火,在地面投下他拉长的背影。
次日天光大亮,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洒入寝屋,叶灵儿才缓缓转醒,眉宇间的疲惫散了些许,眼底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浅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