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逸记下。
七只狼……只有小雪糕逃了出来。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雪地里小雪糕奄奄一息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还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吗?”
朗白再次陷入回忆里,好看的眉眼皱起,顺势把下巴也搭在方林逸手上。
“他们穿着很厚的衣服,棕色的,还有毛边。长得不高,戴着帽子。”
他仔细回想,面上浮现出既厌恶又痛苦的神情:
“那只狗长得很凶,比很多狼都要高。”
方林逸干脆揽过朗白的脑袋:
“你还记得,你从家里那边去云雪岭,大概走了多久吗?”
他怀里的脑袋毛茸茸的,朗白音调很低:
“一天半。”
他记得很清楚,狼群被发现那天是下午,而他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身后的狗吠声喊得他胆颤,他没有方向地乱跑,跑到云雪岭已经是第二天夜晚。他在小石洞躲了一夜。因为整天赶路,早就饥肠辘辘。在太阳升起前他去外面找食物,却因为太虚弱,没有看清雪地中的景象,中了捕兽夹。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方林逸宛若从天而降一般救了他。
“一天半……”方林逸喃喃着。
老周说过云雪岭旁边还有一个山岭,但离得很远。如果按照小雪糕的说法,那他大概率就是从那个山岭跑过来的。
他又想起自己去雪地时那只引他过去的渡鸦,自小雪糕来到人类世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于是他问:
“那只渡鸦呢?就是你说的那个兽人朋友。”
“他回去了。”小雪糕声音闷闷的:“他说他不喜欢这里,就先回云雪岭了,但说过无聊的时候会来看我。”
方林逸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他的头,轻声应了一声。小雪糕埋在他怀里的脑袋看起来闷闷不乐,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他继续问:“你和那只渡鸦,是怎么认识的?”
怀里的脑袋耳朵动了动:“狼群有一次狩猎,救了他一次。那时候食物很少,他就跟着我们,帮我们找吃的。后来他就飞走了。”他说。
而后又补了一句:“他脾气不是很好,但他是一个很好的兽人。”
是很好。方林逸想。
因为他,小雪糕才有了获救的机会。
“那他……有想过变成人吗?”
朗白摇摇头:“他不喜欢人类。”
方林逸不说话了。
朗白从他怀里抬起头,黏豆包一样贴在他身上。
“我之前也不喜欢人类,但我喜欢你,方林逸。”他说。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
方林逸看向朗白的眼睛,那双眼睛一览无余,里面的感情火烧般将他燎到。
喜欢吗?方林逸问自己。
他现在无法回答,却也无法拒绝。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和朗白生活是一回事,但把朗白当作往后的伴侣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方林逸想起那天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潮湿黏腻但又让人不愿抹去的感觉……一种麻痒感蚂蚁般在他身上乱窜,窜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和男人生活在一起……然后像普通情侣一样,做亲密的事。
方林逸目光移向朗白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
亲吻……而后……
发情期那晚零碎又清晰的记忆从他脑海中涌出,记忆中手心那炙热黏腻的感觉仍旧历历在目。
方林逸不敢想下去了。
他现在可以自然地接受朗白的贴贴抱抱,或者同床共枕,但再深入的一些事情……
还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他快速眨动两下眼睛,眼神回望过去,没有再逃避:
“朗白。”他顿顿,耳朵尖有些泛红:“……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时间。
朗白眨眨眼睛。
他往后要和方林逸一直住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嘴角不自觉向上咧起,他不受控制地上去咬了方林逸脸颊一口,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轻抵开。
“别乱咬人。”
方林逸不自在地用手抹过刚刚被朗白轻咬的位置,看见这只小狼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蹬鼻子上脸的臭狼。
他心里腹诽,却没真的对朗白说什么。
“是爸爸妈妈的喜欢吗?”
方林逸擦脸的手一顿,看见朗白满脸试探又略显委屈的小表情。
“……”
他作势又狠狠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移开眼神,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是。”
朗白眼睛亮起,一张帅脸滑到他面前。
他一个没防备,和对方擦到了嘴唇。
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这只小狼还在靠近他。
沙发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他转头就被朗白压在了沙发上。
现在的姿势更危险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方林逸顶不住似的侧过脸,睫毛乱颤。
“那是伴侣之间的喜欢?”朗白问。
这只小狼就是这样,坦率又直白,遇到喜欢的人或事物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方林逸没有退路,撑在他身上的朗白明明很有压迫感,但他余光无意间瞥到了那条来回轻扫的尾巴。
“……嗯。”他回。
然后脸上又被对方咬了两口。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和你睡觉吗?”朗白想起方林逸之前教他的生理知识,很兴奋:
“还有伴侣之间的事?”
方林逸实在无法承受般将他脑袋狠狠抵开,又用一只手擦擦另一边脸。
他皮肤上泛起了红,整个人有点羞恼地开口:
“今天不许和我睡!”
“还有,”他补充,声音却小了许多:
“我没说喜欢之前……不许做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