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绒花店相遇,崔成茵便一直惦记着那枚绒花簪,难道,因此便记恨上了世暄?可转念想,不该就此便心怀愤恨,或许是因为自己而牵连了世暄?姚上秋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崔圆也瞧了过来。
见姚上秋看着崔成茵,崔圆叹息一声,不情愿地走上前提醒:“回神。”
崔成茵不耐烦随手一挥想要将肩上的手挥开,不像却碰上剑鞘,一股痛楚涌上手背,痛得她忍不住惊呼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下去。
“崔圆!” 该死的崔圆,竟然用剑鞘碰我的肩!
“看姚上秋。”
“我看她!”崔成茵正在气头上,猛地睁眼,“我……这……我刚才一直盯着冯世暄不会被她看到了吧?”
“不是应该,是一定。”
崔成茵心如死灰:“我,她,她不会觉得我喜欢冯世暄吧?”
“未尝不可。”
。。。。。。
“她这眼神是吃醋了吗?”
“为什么不可能?”
“你想死。”崔成茵面无表情,一只手攥成拳头,威胁道。
崔圆冷笑一声,对崔成茵对他的日常威胁,已经毫无反应。
投壶即将开始,崔赋言本意是想让崔圆看好崔成茵,不想却见崔成茵目光看向她身后,好奇她是在看何人,便也顺着她的目光转身,正对上姚上秋的目光。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看着一个方向,久久未动。
“投壶开始!请诸位公子拿出箭矢,五箭,请尽早投出,锣响后,停止投射。”
风还是那么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崔赋言弯下腰,从箭筒中拿出五只箭矢,箭矢皆为羽箭,很有重量,拿在手中不像平日里京中所用的箭矢,想必特意为春日宴所制,野外风大,不愧是绵延百年的宴会。
王旭昌酒意正盛,扯着嗓子道:“诸位仁兄,可得加把劲儿,别参加了多次春日宴的人输给新来的,起步丢了脸了。”
崔赋言对此毫无反应,他满心都在今日的风向之上,射箭讲究手眼心协作,耳朵要听风,眼睛要看,手要动。
从前,他射箭只在家中,在练武场,在战场,倒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投壶射箭,颇有新意,不免认真了些。
他身子挺拔,人又高,让人联想到芝兰玉树这个词,又如青松矗立。
从小爱慕他的女子便不在少数。
随父兄出征后,原本金尊玉贵的公子多了几分沉稳阅历,更是平添了几分吸引力,京中不少女子爱慕于他,彭州便更不用说了,他驻守边关,几番浴血保家卫国,男女老少无不敬爱他。
柳安滟就坐在冯世暄身旁,现下冯世暄不在位子上,她转头便可与姚上秋交谈。
见姚上秋发带,柳安滟抛出桌边一朵木芙蓉,道:“上秋,在想什么?”
“柳小姐,可是有话要说?”姚上秋捡起桌山被柳安滟随意丢弃的木芙蓉,小心放到自己桌边海棠花丛之中。
柳安滟面上微红,笑道:“我问,你觉得谁会赢?”
“你觉得呢?”
柳安滟小心翼翼看向亭中,目光停留在崔赋言背影上,明显放低声音:“我看好崔公子,他年少成名,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听说箭术极佳,投壶定然不在话下。”
姚上秋笑笑,在柳安滟期盼的目光中点头。
事实如此,柳安滟说的很对,于情,她想要冯世暄优胜,于礼,崔赋言获胜机会最大,柳安滟说的不错,于情不过一厢情愿,世间之事,不会因为情而改变既定的方向。
“苏兄,我可是为你押上了三日的粥米钱,还请苏兄尽力别让兄弟我信任错付呀!”
“哈哈哈,承远兄,你这可就说笑了,三日粥米钱于你家可算不了什么,怎么能以此为难苏兄呢!”
“苏兄,你今日要想胜出可比往年难上不少,崔兄的箭术人尽皆知,我可是力挺崔兄的。”
“我也压崔兄胜!”
“崔兄,可得让我等见识见识,你常年不在京中,大家都疏远了,此番开春可得好好聚聚。”
柳安滟瞧着他们有趣,也道:“你们便不要再挑拔了,崔公子与苏公子箭术极佳,今日风大,未有定数,还是赶紧开始吧。”
“柳小姐所言极是,你们这些喝了酒的便别再插话,谁能拔得头筹,结果出来便可知,你们总这么拦着,我看到了晚上,胜负也分不出来。”
众人说说笑笑,早已开始的投壶,至此未投出一箭。
宴会是热闹的,只是与冯世暄无关,众人从未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反而崔赋言,走在哪里都是众人的中心。
他恨,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