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口音马高参不是缅甸人吧?”关云吾笑道。
马树才笑道:“当然不是。我是中国人。可我到牛耳矿山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我们厂到这里干矿亏了本,人员都撤走了。我却没有回去,就在这儿生了根。承高团长看得起,常找我谈些军政大事,委为顾问。外人不知,谬称为高参。其实我的正当职业却和你们一样,是矿老板。我开了几个洞,又办了个选矿厂。今天请关工你们来,就是要请你替我把把脉,看看怎样才能挖到矿……”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沈其有问道:“哎呀,这是什么香味?你们闻到没有?”
马树才笑道:“这是我种的兰花,就在那竹棚里。去不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看。竹棚就在红砖房边,里面种了一片兰花;还有的是盆栽的。棚中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马高参真是个雅人,种了这么多兰花。梅兰竹菊,只差两样了。”沈其有笑道。
马树才大笑:“什么雅人,我才不干那些酸文假醋的事呢。我这花是种了卖钱的!”
“是吗?生意如何?”关云吾问道。
马树才笑笑,拿起一个小陶盆栽着的兰花说道:“你们猜这株花值多少钱?”
这是一株一尺来高的小兰花。细细的花茎上缀着几朵嫩黄的花朵。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晓得这兰花价有些高得骇人呢!这花生得俊俏。在这里五百一株差不多了吧?”沈其有笑道。
“五百?五千都不止呢。看来沈工你也不大懂兰花。这叫黄蚰,很少见的品种。”
我很吃惊,这么一株小花值这么多钱么?
“这些花怎么来的呢?”关云吾问。
“大部分我收购的,当地人挖到会送来给我;有的是我自己挖来的。你们若碰到奇花,可别错过了,比挖到富矿还来钱呢。”
正说着,来了一个粗壮佤族汉子。
马树才笑道:“高营长,有什么好事?”
高营长笑道:“没什么事,来你这儿喝酒;顺便问问,明天去打野猪,你去不去?”
“哪里有野猪?”
“我们寨子的小马告诉我的。他的地都被野猪拱了。我们打了来腌干巴,够几个月下酒菜了!”
“哪几个去呢?”马树才问。
“就你我,带上两个人就得了。你我用各自的枪,他们用冲锋枪。若我们没打死,他们可用用冲锋枪打。这样保险些,”
“你们用什么枪呢?”我好奇地问,“我看看行么?”
马树才从屋里提出一把步枪来,是□□。看了一下就请他收了。
我发了一圈红河烟。高营长看着我们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是我的朋友,也是干矿的。这是关工,这两个是……”马树才问。
“这是我的同学,姓沈。这是大宝,是我们的股东。”关云吾笑道。
不一会,又来一个军人。晚饭就端上来了。一大碗煮萝卜、一盘炸花生、一盘辣子炒肉片、一碗麻辣豆腐,还有一大盘黝黑的干巴。我猜这就是麂子干巴了,挟了一快放嘴中,果然比牛肉干巴香得多。勤务兵提出一个大肚子瓦罐来,给每人倒了一大碗酒,约有一市斤。关云吾吓得直摆手,声明不会喝酒。可马树才一定要他喝,说喝得多少算多少,不喝是看不起人。关云吾只好喝了,但只喝了一个碗面。沈其有看样子爱喝酒,喝了大半碗,说话舌头都大了。马树才和两个军人和我碰杯,我喝了大半碗后,酒变成了甜的,竟把一碗酒全喝了,说话舌头也大了,忘了忧愁,心中十分痛快,不住地咕咕直笑。
马树才让勤务兵送我们回去,还好这里离我们的竹棚不远。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回到竹棚。
沈其有醉了,吐了一地。
我连脸脚都没洗就睡了。临睡前去毕敏住的屋子,想看看她。却见陈辉在屋中比手划脚地说什么,她格格地笑。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我真想闯进去给他一拳,但终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