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亲情的兄弟姐妹甚至不如外人;即使聚在一起,作出亲热的样子,相互之间感到的只是隔阂和冷漠。刻意营造的气氛越热闹,内心越孤独。
我去南郊看了母亲的坟茔。每年的清明我都去的。但此时已是五月,清明已过了。
一座不高的山峦上,乱石、野草,和矮小的松树间是母亲的坟茔。墓碑前的石台上有一些鸡蛋糕,和几个皱皮的苹果;坟头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杆。我知道哥哥姐姐他们已经来上过坟了。
将墓碑前的平台用灌木枝扫一下,放上带来的水果糕点,点了几枝小香,便给母亲磕头。在心里默念道:妈,我看你来了。这久儿子在缅甸干矿,你老放心,保佑儿子发财,平安回来!
磕罢头,我在母亲坟头边坐着吃烟,回忆往事。
母亲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开心日子。家里一贫如洗,用土坯当枕头。她七八岁就帮外婆卖瓜子炒豆讨生活。父亲当过国民党兵,其收获是兵痞气和腿上的一个枪疤。我记忆中他给我的是呵斥和棍棒;以至于看到那些写父子情的文章,便觉得骄情做作,如那篇著名的《父亲的背影》。莫非天下的父亲都与我的父亲不同么?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真正的爱过我,可她已长眠地下。她的音容笑貌,那些呵护关爱我的细节永生难忘!
家乡的县城不大,一些面孔似曾相识,一些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在县政府门口碰到了一个高中同学。他从一辆小车中钻了出来。此同学是县委副书记的儿子,没考上大学。后来听说进了公安局,据说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他看着我微笑,等我叫他;可我装着没看见,从他面前过去了。
我想起那次的同学聚会,几个女同学围着他转,他出尽风头。当得知我的单位是建筑公司时,落魄的同学都笑了,好像找到了同仁。权高位尊,巧取豪夺者,令人羡慕;出力出汗,无私奉献者,遭人白眼,这真是一个势利的社会,连同学聚会也不能幸免。无怪乎,有的同学不愿参加,说那是一些人为显摆眩耀而发起的,去了无益,反倒增加失落感。
没在家乡多逗留,我返回了缅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