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吭声,我知道肯定有人反对。沉默了一阵,罗汝辉果然老声老气的开腔了:“我只有一句话。章——还是刘会计管;提钱——得让我们都晓得。不然也别再干什么*矿了,趁早分了钱,退了股散伙回家是正经。”
陈鹏嘿嘿笑了,瞅着关云吾说:“雨萍是克朗矿长介绍的,大家难道还信不过?关工,你说呢,你也当过国家干部!”
“信当然信得过,但这和章扯不到一起,谁管章管钱得听大家的意见。”关云吾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红河烟,笑眯眯看着克朗矿长说,“大家同意我也同意。”
“齐老倌,你说呢。”陈鹏笑道。
“嘿嘿嘿……”齐同高干瘦的老脸笑起来像竹棚前灌木丛中的蜘蛛网,“克朗矿长的朋友,我们当然信得过。但不知道雨萍姑娘耐烦管这章和钱不。我看这也是件麻烦事,吃力不讨好。如果被人偷了章取了钱跑俅掉,那就要大家的命了,到时候……嘿嘿嘿……”
“老陈,这章雨萍就不管了。”克朗矿长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把她扯进去干什么?你们每月给她几百块钱算了,要她管什么鸟章?如果你们不要,我就领她回矿部去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大家笑起来,七嘴八舌抢着说道,“雨萍姑娘不能走!章也不用管,钱也不用管,爱干什么干什么!……”
“雨萍姑娘就是闲着也是应该的,每月拿那几个钱算什么?我们巴不得呢,就怕雨萍姑娘嫌弃……”
此后雨萍就在竹棚的仓库住下来了。她每天不干什么,可大家的疑心未除,总觉得陈鹏贸然介绍来这个美人,一定有他的用意。齐同高认为有必要摸清一下陈鹏和雨萍、克朗矿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应该打听一下,”在去四号坑的路上,罗汝辉说,“我要去矿部给老黄他们民工买煤石。顺便打听托打听,这个美人到底是何方菩萨。”
“对对对,”齐同高嘿嘿笑道,“你弥勒佛和菩萨同是仙界中人,打听起来容易;再说你笑起来令人感到特别亲切,都喜欢跟你多讲几句。你去打听,再合适不过了。” 四号坑就是那条林深苔滑的山箐中的老坑道。打了七十多米不见矿停了,后来二号坑见矿后,又开始打,不料没几天就打出了高品位的富矿。比二号坑出矿量还大。
我进了坑道。民工看到我,关了风钻,发我一支红梅烟,说:“李矿长,你看这矿,你们这回可真的发大财了;我们也高兴,有活干了。跟着你们老板沾光。
” 我举着煤石灯看撑子面,有四五米宽,两米多高,上下左右都是黑黝黝,发着乌光的铅锌矿体,也不知蕴藏着多少,心中十分兴奋。
出了坑道,在民工头子老黄的竹棚中却见到了陈鹏和雨萍。
“哟,李大矿长来了!”雨萍一见我就惊炸炸的叫了起来,热情得什么似的。不由分说将我按在她坐的小橙子子坐下,又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后用水盈盈的大眼盯着我看,直盯得我脸颊发烫,手足无措。陈鹏则不理我,板着脸和老黄说话。
大家都没料到雨萍是这样一个人。几天功夫,她就和我们混得十分热乎了。她格格格地笑声使我们无来由地高兴起来。她随和大方,爱开玩笑,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却有几分男子的豪爽。不久,众人竟都喜欢上她了。弥勒佛罗汝辉一脸横肉,说话像打雷;可雨萍一点也不怕他,成天和他斗嘴打趣,说得高兴时竟不住地拍打他的大肚子:“罗胖子,这里装的是啥?何事这么大?”
“装的一肚子才学。”
“放屁!我看装的一肚子屎!”
众人哈哈大笑,罗胖子笑得最响。
齐同高一天难得说三句话,斜眼看人,低头走路。陈鹏说他一天到晚在算计别人,走路都在想心思搞策划。可他一见到雨萍就笑,话也多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对小尤小因也不怎么搭理的。一次在石水池,雨萍嬉皮笑脸,半真半假嗔道:“齐老,命令你给我把这盆水抬回去。我晚上要洗脚。”
众人都想这女人真是,什么人不好找,找上这老江湖了,他若给你一个黄毛头抬水?像什么话?老脸不要了?
不料,齐同高竟像中了邪,傻瓜一样憨笑着真的替她把水抬到竹棚去了,惊得我们跌了眼镜。
自雨萍来了,许刚不再缠着小尤,改为整天粘着雨萍了;两人疯打疯闹的。她要许刚帮她到小卖铺买卫生纸,上矿部买荞粑粑,扯铁丝晒衣裳,抬桌子摘橄榄,就像支使孙子一样。而许刚乐哈哈地被她支来使去,显得很幸福的样子。齐同高讥讽地称他为“大乖白”。
雨萍的到来,使公司一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