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轻轻呼了口气。
“或许,杀了他挚友的凶手另有其人,甚至松风城的惨状,也是嫁祸在他身上的。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什么我师父没有回瑶海——不能回,是因为他不想听命句芒,不想和曾经的师父作对;不愿回,是因为他的挚友,正是死在他们的手里。”
秦风语毕,与如和严枭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其实不仅是秦风无法接受梅闲是凶手,与如和严枭又怎么能相信那个曾经温柔宽容的句芒大人会是这些事情的真凶?可虽然与如不知道句芒后来的所作所为,严枭却是清楚的,所以在秦风说出他的推测后,也无法否认,这样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或许……你说的这些,的确就是真相。梅仙大人的挚友确实是句芒大人授意杀害的。”
与如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吐出了一口叹息。
“但句芒大人又何故非要与梅仙大人的好友过不去?就算他身为人族和梅仙大人关系匪浅,也不过是一起云游而已。”
“这个,就得我们去到瑶海亲自问问他了。”
秦风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结合之前玄惊阳和他说的那番话,整件事情可能不只是梅闲和句芒的私人恩怨这么简单,也许还关乎于为什么句芒忽然性情大变,甚至还可能涉及到瑶海中那两件惊天神器。
只是这些事情仍然不够清晰,况且分析到现在,秦风脑海中的系统仍然没有一点点提示,接下来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对啊,就算真的是这样儿,那跟麦家庄有什么关系?”
麦旋风拼尽全力跟上了另外三人绕来绕去的分析,结果等他跟上节奏之后,除了梅闲百年之前的恩怨有了眉目以外,对于麦家庄的线索他依旧是俩眼一抹黑,急得麦旋风脑门上直冒汗。
“这个嘛,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清楚咯。”
秦风瞧他这模样倒是乐了,刚才的阴郁和沉重扫了个七七八八。他二郎腿一翘,舒展开了身体靠在桌边,装模作样地学起了玄惊阳的话。
“局中人尚未开口,局外人又岂能随意言明?莫怕真相镜花水月,兴许有时雾非雾,花非花——”
麦旋风看着秦风吊儿郎当的样子沉默了半晌,还是没能琢磨明白秦风话里的意思,胳膊肘一杵严枭指着秦风道。
“他忽然作诗干啥。”
“……我怎么知道,你轻点儿。”
麦旋风身量大,手下没个轻重,一胳膊肘戳在严枭肋侧,真让他吃着痛了。严枭略带埋怨地看了麦旋风一眼,闷闷地开口。
眼见这沉重的气氛活跃了起来,秦风也放下心来。毕竟多方线索汇集下来,也能确定当年血洗松风城的并不是他师父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他们这个人一个妖一个的草台班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想到梅闲,秦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清了清嗓子,端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口向严枭问道。
“对了严枭,那个传言中……有没有提到,我师父曾经的挚友叫什么名字?”
还在和麦旋风扒拉来扒拉去的严枭没想到秦风忽然点到自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秦风问的什么,思索了片刻才犹豫着回答道。
“确实听人提起过,好像是叫风……遇安?对,风遇安。”
“风遇安……”
秦风呢喃着这个名字,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神态骤然沉了下来。其余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盯着他。几息过后秦风猛地抬起头,又恢复了他平常的模样,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屋外走去。
“时间不早了,我去问问王婶儿什么时候开饭哈!”
门板应声关上,门内的严枭和麦旋风面面相觑,只有与如淡定极了,悠然自得地饮着杯中的茶。还是严枭先慢吞吞地开了口。
“……他是不是,生气了?”
与如看着麦旋风和严枭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干瞪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可谓是国色天香,只是这两个人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荡漾。
“不用担心,他就是这样。上一次他得知我与梅仙大人早早就结识了,我和梅仙大人轮着哄了半宿才给哄好呢。”
麦旋风听话只听个响儿,与如说不用担心他就真不担心。严枭倒是听出了与如的话外之音,脸色顿时有些精彩。
“你和梅仙是老相识,他……生气?”
“正是。”
与如回得迅速而果断,脸上的表情却耐人寻味,仿佛新奇于严枭也能发现似的。严枭嘴角抽了抽,展开了最后的挣扎。
“……他和梅仙大人,不只是师徒而已吗?”
与如闻言莞尔,甜甜笑道。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