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琰疑惑:“此乃佛门重地，怎会有鬼魂？”

正当他疑惑时，江闲走了进来:“师尊，不好了，听公子昏过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呼唤：“北冥仙尊，还请您救救我家公子，公子他患有心疾，方才被一鬼影吓到，已然昏厥。”

师徒四人冒着夜雨迅速赶去了听岚笙所住的院子，在进入屋内前，墨琰吩咐道:“婉仪，江闲，你二人拿着这灵器，在兰若寺追查沈渡所说的妖力痕迹，小五，你与本尊前去救治听公子。”

“是。”

推开门，屋里潮气浓重，地面上还有许多水渍。

不知是不是第六感作祟，莫娇娇总觉得这房间古怪得很，四处透着阴森。

随从:“还劳烦墨仙尊救治公子。”

墨琰淡淡扫了随从一眼，语气平静：“且退至门外候着。”

随从点头作揖，离开了房间。

屋内仅剩莫娇娇和墨琰，二人对视了一眼，莫娇娇立马为听公子把脉，并拿出银针来施针，银针沿着体内穴位，轻轻刺入后再缓缓转动。

不消片刻，这听公子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一丝血气。

莫娇娇沿着关键穴位依次施针，只是，正当那关键一针即将刺下时，门外响起了孩童嬉戏的笑声，房间内的烛火骤然熄灭，外面亮起一道闪电，惊雷轰隆一声降下，一阵阵阴风将紧闭的窗子顶开，吹得屋内呼呼作响。

莫娇娇紧张到施针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一想到方才那鬼童的脸，她便心生畏惧，这雷声更是将她心内的恐惧烘托到了极致。

“莫怕，本尊为你护法。”墨琰施法点亮烛火，并在她周身设下法阵。

莫娇娇点了点头，捏紧银针，银针刺入心肺时，听公子深吸了口气。

莫娇娇见他恢复了脉搏和心跳，才松了口气，她催动疗愈术法顺着银针丝丝密密地注入听公子的内元。

很快，听公子苏醒过来。

“师尊，听公子醒了。”莫娇娇兴奋道。

莫娇娇将银针收起，正欲卷起针袋，门外再度响起孩童银铃般的笑声，那空灵的笑声和频频响起的雷声在耳边交织，她紧张地捏紧拳头。

墨琰甩出破云，指尖捏诀，灵力顺势而出，刺眼的白色光辉在屋内炸开，破云贯穿房门，直将那鬼童卷入屋内。

鬼童还痴痴地咧着嘴笑，墨琰蹙眉收紧破云，放出万妖缚魂瓶正欲收了这鬼童，不料这鬼童化成一缕黑雾消散于无形。

怨气？

墨琰骤然回眸看向床上刚睁开眸子的听岚笙：“岚笙，兰若寺乃佛门重地，怎么会有怨气所化的恶灵？”

听岚笙扶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看得莫娇娇心发颤，生怕听公子一口气上不来。

“二哥，实不相瞒，这些年因东境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很多孤儿无人照料，兰若寺便在后山建了积善堂收留这些孤儿，只是很多孤儿病弱，活不久，死后因不甘而怀有怨气，因是孩童所化无法渡化，便施法将其困在了兰若寺。”听岚笙虚弱道。

莫娇娇：“孩童为何会心生怨气？三四岁的稚童不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莫姑娘有所不知，对寻常人家而言，三四岁的孩童确实是天真烂漫，可经历过战乱流离失所的孩童，对人世间往往只剩怨恨。”

听岚笙的话让莫娇娇一时怔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头，她前世生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乱。

听岚笙又咳了两声，声音更低了些：“莫姑娘，你可曾见过……三四岁的孩子，在死人堆里扒拉吃食的模样？你可曾见过，尚在襁褓的婴孩，被母亲抱着跳崖，只因身后的村民要易子相食？你可曾见过，年幼的兄妹俩，被同时卖入青楼抵债，只因他们的父亲藏了一小袋米粮？”

莫娇娇的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些孩子，他们还没来得及懂得什么是天真烂漫，就先懂得了什么叫饿，什么叫冷，什么叫恐惧。你让他们死后……用什么去渡化？”

莫娇娇慢慢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风穿过窗棂，呜呜作响，像极了孩童压抑的哭泣。

墨琰盯着床榻之人，轻声问道：“岚笙，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其他要对我说的？”

听岚笙疑惑：“二哥所指何事？”

墨琰：“岚笙，到底是二哥小瞧了你。”

听岚笙一脸不解，直到看着墨琰手中拿着的暗器，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二哥手中这暗器，怎这般眼熟？”

墨琰：“多年前，在听雨阁，你说你无灵脉，在听雨阁无法自保，于是我将暗器制造术教于你。可怎么也没想到，岚笙竟会将这暗器，用到我座下弟子身上。”

听岚笙满脸受伤：“二哥，就凭一个暗器，你便认为是我做的？二哥就这般不信任我？”

“来的路上，我只是心生疑惑，方才见你右手虎口处那道灼痕，那是制造暗器时，火硝灼烧留下的。我教过你，你却忘了如何处理。”

听岚笙面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莫娇娇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虽与听岚笙相识不久，却也察觉到了，方才他否认得太快，快得不像是被冤枉之人的愤怒，倒像是被戳穿之人的惊慌。

“二哥……”听岚笙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二哥当真要这般逼我？”

墨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失望。

莫娇娇看着床上的听岚笙，又瞥了眼师尊手里的暗器，这听二公子用暗器在东境与中州交界处刺杀他们，是何图谋？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时，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公子，积善堂那边，又有两个孩子咽了气。”

“二哥，此事是我不对，但我有自己的苦衷，日后我会向你解释。”他转头看向莫娇娇，“莫姑娘，鄙人的暗器伤了你、害你中毒是鄙人之错，待此间事了，鄙人自会向莫姑娘请罪。”

说罢，听岚笙带着墨琰、莫娇娇到积善堂。

积善堂坐落在兰若寺后山，紧挨着万佛塔，从万佛塔经过时，莫娇娇抬眸看过去，雨夜中，唯有那万千佛龛散发着金光，富丽堂皇。

几人一到积善堂，负责积善堂的老婆子在院内念叨着：“罪过、罪过！”

见有人到来，老婆子立马抹去眼角的泪痕，匆匆走来：“拜见二公子。”

听岚笙：“不必多礼。”

莫娇娇一进入积善堂，便觉得有无数眼睛在盯着她看，她环顾一圈，发现那些孩童都躲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露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深更半夜，这些孩子不用睡觉吗？

莫娇娇从灵袋里取出一把糖果，伸手递给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孩童，很快陆续有别的孩童走向莫娇娇。

只是有些奇怪，这些孩童都不讲话，三五岁正是调皮的年纪，可这些孩子乖得有些不正常。

“还吃吗？”莫娇娇揉了揉一个孩子的头柔声问道。

那孩子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孩子抿着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比划了一番。

莫娇娇看不懂什么意思：“你不会讲话吗？”

孩子点了点头。

“他们也都不会讲话？”

孩子又点了点头。

莫娇娇诧异，整个积善堂的孩子，竟无人能讲话，这也太古怪了，很快她发现，这些孩子不仅不会讲话，大多都是残疾或智商有缺。

莫娇娇正想将这个发现告知师尊，却看着师尊在为那咽气的两个孩子做引魂仪式，引导他们的魂魄去往黄泉。

待师尊做完引魂仪式后，师姐和三师兄也来了此地。

墨琰进入江闲识海：“可有发现？”

“师尊，那妖气藏于后山的湖底，湖面下有结界，无法破开。”

“嗯，除此之外呢？”

“那万佛塔下，也有妖力痕迹。哦，对，还有那些僧人中似乎有修行者，弟子不敢确认，只是观其中几人打坐时，有灵力波动。”

墨琰刚退出江闲的识海，便感到一股浓厚的妖气波及而来，有恶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