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污蔑你?故意构陷你?故意设计你要拉你下马?”墨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来。
听明辉万分诧异,他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环顾四周后,听明辉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听岚笙脸上,是他,他的好儿子联合外人背叛他!
怒火一下窜上了心头,可为了维持体面,他强忍怒火,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
四周围观的人见到北冥仙尊纷纷避开一条道。
传闻都说北冥仙尊生性冷漠、不近人情、面容尽毁。
如今一见,这些人只觉得传闻果然真实,来人的气度着实冷峻,令人不敢靠近。他佩戴铁面,白衣染血,从人群中缓步而来,那威压实在令人想逃。
“阁主好深的计谋,为了防止我师徒五人将你的计谋和盘托出,不惜在我师徒五人的酒中下了剧毒彼岸花。下毒还不够,为了毁尸灭迹,在我等返程途中安排黑衣人刺杀,更是引来妖物围杀。”他走近,声音凛冽 ,“阁主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本尊和弟子早就对你防备有加,因此才躲过一劫。”
听明辉呵斥:“胡说八道!”
墨琰冷笑:“是本尊胡说,还是阁主心虚,阁主心中最-+是明了。”
“堂堂高风亮节的北冥仙尊,也跟碧落谷是一伙的吧?竟不惜虚构事实诬陷老夫,老夫自认为并未做过任何有愧天下之事,这些年老夫为了除妖、救灾,不惜投入听雨阁的人力物力,到头来,你们却想让老夫死,天理何在!”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本尊便让你看个东西。”
在听明辉诧异的注视下,墨琰拿出了一幅画卷,此画正是挂在听雨阁祠堂的那幅。
墨琰:“阁主应该知道这画中是什么。阁主多年前禁锢了一只人鱼妖,从人鱼妖的口中得知了人妖之胎能提升修为,所以这些年,你不断地拐走不谙世事的少女,逼迫她们与妖结合,诞下人妖之胎为你所用。兰若寺积善堂收留的那些孩子正是人妖之胎。有几个孩子幸运地从积善堂逃走,于是你派人暗中搜查他们的下落,生怕他们会泄露你的计谋。”
听完墨琰的话,听澜沧已经愣住了,他不愿相信事实,可他太清楚这幅画了,这是父亲日日到祠堂供奉的一幅画,这画中怎么会是人鱼妖。
听澜沧看向他心中最是高风亮节的父亲,只见父亲的脸一半映着阳光,一半藏在阴影中,半张脸带着狡黠的笑,半张脸挂着狠厉的杀意。
这样子的父亲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细细回想这么多年来父亲安排他做过的事,很多事都充斥着疑点。
他的父亲真的是北冥仙尊口中的恶人吗?
随着墨琰摊开画卷,画卷中的女子变幻为了人鱼的相貌,那双眼睛里满是痛楚和悔恨。
听明辉咬着牙,攥紧拳头,他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非常谨慎,他在人生棋局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更是算尽机关,他生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算来算去唯独没算到这师徒五人的到来会彻底坏了他的大计,他多年的心血都为了让修仙界重新洗牌,明明就差一步,明明这一切就快要成功,偏偏这几人的到来,让他的大计功亏一篑。
众人看着画卷上的人鱼唏嘘不已:“这世间还有人鱼妖?”
“妖族和人族不同,妖族族群种类繁多,上到飞禽,下到海兽,皆有可能成妖。”
“只是这人鱼妖为何会在画中?”
有长老道:“画中的只是此妖的灵魂,此画将其禁锢其中。”
听明辉咬牙,在心中盘算了一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狡辩道:“本阁主并不知你在哪拿出来的一幅画,我从未见过,莫非北冥仙尊仅靠一幅莫须有的画作就想让我认罪?岂不是欺人太甚?”
墨琰见听明辉不认,施法直接将听岚笙从推椅上拎了起来:“连阁主亲生的儿子都身怀妖血,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听岚笙笑了笑道:“父亲,还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个逆子!给我闭嘴!”听明辉怎么也没料到他的好儿子竟会勾结外人来对付他。
听岚笙抬手施展灵力,妖气掺杂在灵力中,很快他的双腿便化作了鲛尾。
几大门派的人睁大双眼,愣在原地。无人敢信,堂堂听雨阁阁主的儿子竟然身怀妖血。
在修仙界,是严禁人妖结合的,作为一大门派的阁主,竟然与妖苟且,甚至诞下孩子,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听岚笙笑道:“父亲急什么?儿子不过是旧事重提。当年你在海边救下我的母亲,你知晓她是人鱼妖,却诱骗我母亲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你为了提升修为逼迫母亲为你诞下孩子,那些怀有你血脉的孩子都被你一一炼化。母亲在怀我时,为了让我活下去,她封印了我体内的妖气,目的就是让你认为我只是个废人,认为炼化我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听明辉还想继续狡辩,谁知听岚笙丝毫不给他机会,拿起埙吹了起来,妖力透过埙声漫了出来,声音空灵且具有穿透力,妖力源源不断向湖底而去。
狂风四起,湖面掀起波澜,湖水随风而起,随着埙声倒灌。
埙声越来越急促,一座巨大的人鱼像从湖底浮现而出。
听岚笙的妖力源源不断向人鱼像汇聚而去,人鱼像竟像活过来一般,石像的面部发生了变动,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听岚笙继续吹埙,随着妖力不断汇聚,人鱼石像竟慢慢哼出了人鱼歌谣。
声音漫入耳畔,洗涤人的心灵,随着妖力不断灌入,人鱼石像发生了裂痕。
在场的众人被人鱼之歌拉入了幻境之中,看到了人鱼月初的过往。
作为深海的人鱼一族的小公主,她的生活本是欢乐无虞,可妖族内部大战,人鱼一族被牵扯其中,父皇母后为了护住全族而丧命,她也因意外被海底旋涡卷来了人界。
在人界深海,她无比孤独,本想上岸,可被渔民的网勾住了尾巴,在岸边漂了许久,阳光晒得她皮肤灼痛。
几个来海边玩的少年见到长着鱼尾的少女,不禁心起好奇,先是拉扯她的鱼尾逗弄她,随后便上手拔掉了她身上的鳞片,甚至用鱼叉刺得她遍体鳞伤。
人鱼自身具备疗愈能力,无论受了什么伤,只需片刻便会愈合,那些孩子见她愈合速度这么神奇,玩得更是过分。
她很痛,因为长时间暴晒,嗓子灼痛,无法出声呼救,又因渔网的束缚,她无法游动。
她本想在此等死,却不料来了个少年,从远处游来并为她解开了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