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的语气很认真,电话那头的凌危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但他面上毫无心虚之色,“当然记得,这可是我拥有的、唯一能够追求江总的筹码。”
“那我问你,有没有见过江照溪?”
凌危笑了,那笑声极轻极快,像自嘲也像压抑的愤怒,“江总管得可真宽。”
他咬字很重,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管集团,管研究所,管沈教授,还管什么江什么溪,就是不管我?”
“那是我弟弟。”
“哦?看来江总的弟弟对江总来说很重要?”
江晚星毫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坦然道,“他是我的家人,当然很重要。”
又是一声轻笑,“江总还真是个好哥哥。可惜你弟弟未必会承你的情,说不定还嫌你碍事呢。”
“闭嘴。”江晚星冷斥,“别跟我东拉西扯,你只需要回答我。”
这副训斥又命令的口吻,凌危实在爱听,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没见过。”他睁眼说瞎话。
得到否定的回答,江晚星终于放下了心。
其实弟弟向来乖顺懂事,应该不会骗他。
而凌危虽然油腔滑调嘴里没几句实话,但现在毕竟还没得手,对他正是上头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撒谎。
或许是因为前世弟弟生死不明,让他在面对安全相关的问题上有些过度紧张,杞人忧天了。
电话挂断,想起自己先前的冷厉态度,江晚星又有些内疚。
他点开弟弟的微信:【小溪,今晚是哥不好,不该凶你。】
江照溪刚洗完澡,酒已经完全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打算借着给凌危报平安多聊几句。看到江晚星发来的微信,生怕对方啰嗦,赶紧把人打发了:【哥,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好嘛。今天太累了,我就先睡啦,晚安哥~】
然后快速点开短信,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他咬着唇犹豫了会儿,拨通了凌危的电话。
“凌先生,我安全到家啦~”他声音欢快有活力,每个字听起来都热情洋溢。
对方却很冷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回想凌危对他的保护和付出,还有那些暧昧的目光和暗示,不可能无所图。
今晚明明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偏偏半路杀出个江晚星,让他不得不婉拒凌危,错失良机。
这事要换作别人可能当场就翻脸了,而凌危非但不生气,还挥手送他。
这夜深人静,正是寂寥的时候,想起来会影响心情也很正常。
江照溪抿了抿唇,“凌先生,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今晚的事......也真的很对不起,下次我......”
“你哥跟你的感情很好?”凌危打断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江照溪懵了一瞬,然后才笑了笑,“对啊。”
“是吗?”
对方的声音里似乎藏着轻蔑和鄙夷,江照溪有些不安,“......当然是了。我哥对我很好,我也很敬重他。”
凌危嗤笑一声。
“凌先生您笑什么?是不信我说的吗?”
空气安静一阵。
随后响起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又过了会儿,凌危才道,“我在追求你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嗓音明明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听不出什么情绪,江照溪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向来谎话连篇的他,第一次不敢撒谎。
“我知道。”他低声承认,“前两天我哥跟我说过,还说......他拒绝了您。”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江照溪点头,“嗯嗯。”
“他确实拒绝我很多次,多到我都快数不清了。”
江照溪心里隐隐有些开心,“我哥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挺心高气傲的,您不用......”
“——但我不会放弃。”
江照溪脑子“嗡”地一声。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就连分别时的暧昧氛围也已经到了仅剩一层窗户纸的地步。他相信只要今晚接受了凌危送他回来的提议,再顺势邀请他来自己房间坐坐,或者直接去别的酒店开房,那事情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发展成他期待的样子。
可现在怎么会这样?
凌先生明明对他有想法,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这些?
是江晚星又给了凌先生希望,所以凌先生要跟他划清界限?
还是因为今晚的事,凌先生生他气了,故意这样说?
没等他想明白,凌危就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睡吧”,然后挂了电话。
酒店沙发里,凌危毫无睡意。
他指间夹着烟,却觉得没劲不想抽,最后闲闲点开了江晚星的朋友圈。
翻着那些有关江照溪的动态,他冷哼一声,“江晚星,你还真是个好哥哥,也真是——笨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