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抱这么久了,快放我下来。”
“不放。”
“小心伤口裂开。”
“裂开了你又再心疼我一次,值了。”
自江晚星终于松了口,凌危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怎么说都不肯放开。
江晚星没办法,只好冷声道,“行,你要这么作践自己我管不着。但你要是亏了气血,成了个病秧子,或者落下什么后遗症,今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凌危立马把人放下来,无奈一笑,“不是吧阿星?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这不叫出尔反尔。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也知道我对你有需求。”江晚星一本正经地拂掉仍搂着自己屁股的手,“总之,体力不行,你别想上我的床。”
说完他走到墙边打开餐盒,命令一般,“过来吃饭。”
虽然江晚星没什么好脸色,但听到他这么说,凌危心里愉悦极了,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挑了挑笑眉,懒懒走过去凑在他耳边,“阿星你放心,就算是现在,我也能操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江晚星脸热,端起一餐盒塞他怀里,“你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凌危连忙接住,“吃吃吃,我吃。你别走。”
盯着人吃完饭,江晚星开始收拾餐盒。
凌危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别忙活了,阿星。我等了你一天,你陪陪我,好不好?”
江晚星停下手里的活儿,掌心盖住那双禁锢他腰的手,低低“嗯”了声。
凌危满足一笑,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窝。
嗅着熟悉的诱人香气,他闭上眼感慨道,“阿星你真好,要是早些年遇到你就好了。”
“早些年......”江晚星偏头看他,“那时候你在国外,而我从来没有出国的打算,所以就算是早些年,我们也不可能会有交集。”
“我八岁之前都在澜城生活。”凌危闭着眼幽幽道。
“你说的早些年,是指童年时期?”
“嗯。”
江晚星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霓虹闪烁的夜色,“那倒是有可能遇见。不过我们两家一向没有来往,我又一直念的普通公立学校,能认识的可能性比较低。何况那时我们都很小,就算遇到,很多事情也左右不了。”
“谁说的?”凌危蹭了蹭他颈侧,“据我了解,小时候的阿星可不像现在这样冷漠,如果遇到那么可怜的我,一定会救救我的。”
童年的回忆涌入脑海,好的坏的一股脑浮现眼前。
江晚星不愿太多提及,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便冷淡道,“一个人会拥有怎样的人生,往往由自己的选择决定。旁人救不了你,更改变不了你的人生。”
“可乔秘书的人生不就被你改变了。”
江晚星贴着身后之人转身。
“你查我查得够深的。”他防备地看着凌危,“这件事只有我、乔遇,以及他父亲知道。看来你见过他父亲了。”
凌危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意,“阿星,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老人家一个人在狱中多可怜啊。好歹我和乔秘书也算是朋友,替朋友看望一下亲人,很正常吧?”
“既然你已经查到这一步,自然知道是乔遇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你怎么还会觉得他是乔遇的亲人?”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在事实跟血缘上,他确实是乔遇的亲人。”凌危笑着去揽江晚星的腰,“好了,江大警官,别审问我这个犯人了。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你才这样做的吗,其实乔秘书跟谁是亲人,我毫不关心。”
江晚星退开一步,“那如果换作是你父亲呢?”
凌危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暗沉,江晚星却仍在继续,“如果我背地里去接触你父亲,跟你父亲打听你过去的事,你又是什么感觉?”
空气忽然静得可怕。
凌危黑沉的眼眸压着风暴,隐匿在夜色里,像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猎物的猛兽。
但没一会儿他又笑了起来,一切似乎都烟消云散。
“我会感觉开心。”他说,“阿星对我感兴趣到这种地步,我真的会开心死。”
“......”
他走到江晚星身旁,侧身随意靠在压檐墙上,“我那些不堪的过去,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秘密。”
他看着江晚星的眼睛,“只要你想听,不用那么费劲,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其实江晚星无意揭人伤疤,只是凌危醋劲很大,上次一见到沈知珩就把人手指给掐骨裂了,他难免担心凌危会对乔遇动手。
可见他明明很不舒服,还愿意强颜欢笑地展露伤口,江晚星又瞬间心软了下来,“你不用这样,我其实......”
“我母亲是一名优秀的美术老师。”凌危打断他,“她漂亮、善良,心特别软。就跟你一样。”
随后他移开视线,看着夜空幽幽道,“她曾在澜大授课,只是遇到凌铭璋后就辞去工作,一心一意陪在他身边。”
“两人关系迅速升温,不久她就怀孕了。她很高兴,希望凌铭璋尽快和她领证结婚,组建家庭。可凌铭璋却让她打掉孩子,她不肯,两人大吵一架后凌铭璋就抛弃了她。”
“之后我就出生了,母亲一直带着我在城郊梅园生活,直到八岁那年,凌铭璋第七任太太找上门。这时母亲才知道凌铭璋在和她交往之前就已经结过七次婚,和不同的女人一共生育了十几个孩子。”
“那一刻母亲才明白凌铭璋当初为什么会强烈反对她生下孩子,因为凌铭璋和第七任太太如胶似漆,压根没想过要离婚娶我母亲。至于孩子,他多得是。所以母亲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消遣,而我对凌铭璋来说,就是一个麻烦。”
说到这里,凌危冰冷地笑了下,“后来他为了合法解决我这个麻烦,主动跟我母亲承认错误,把我们母子接进凌家老宅。然后我就开始频频发生意外,今天从楼梯摔下来,明天掉进池塘里,后天食物中毒被送医。总之凌铭璋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试了,要不是被我母亲碰巧救下,要不就是我命大没死成。后来凌铭璋一怒之下又将我们赶出凌家,回到梅园之后母亲整日郁郁寡欢,不到一个月就病倒了。”
黑沉的眼眸泛起红意,他继续道,“母亲重病之际,我去求凌铭璋来见她一面。残冬腊月,我在凌家门前跪了整整一周,直到母亲去世,他都没有踏出凌家一步。”
江晚星默默牵住他手。
“母亲的丧礼刚一结束,凌铭璋就迫不及待送我出国。我当然不愿走,所以我逃了。我从澜城逃到了千里之外的澧城,本想一了百了......”
凌危顿了顿,回握住江晚星的手,“总之我后来不想死了。我要活下去,亲眼看到凌铭璋跪在我母亲的墓前磕头认错。”
说完他看向江晚星,“这就是我从不跟人提及的过去,包括我这次回国的目的,我都告诉你了。”
这是两世以来,江晚星第一次了解到凌危的身世。
前世他只知道凌危和他父亲关系不好,虽然他和凌危结婚九年,却从没去过老宅,更没见过他父亲一次。就连他们当初那场全程轰动的世纪婚礼,都没有邀请一个凌家人参与。
作为凌氏资本不可一世的掌权人,江晚星从没想到他过得这么苦。媒体也从未报道过凌危的身世,甚至都没提过他母亲,每次都是侧重他的国外生活和风流韵事。想来应是凌铭璋刻意控制了当年的舆论,当然这绝不可能是为了维护凌危的名声,只是舍不下他自己那张老脸罢了。
江晚星眼眶通红,轻轻拥住他,“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看着怀中人心疼坏了的模样,凌危得逞一笑,用力回抱他,“阿星,我这一路走来能遇见你,属实不容易。你可得对我好点,多疼疼我才行。”
没等人回应,他又拥着江晚星自顾自道,“阿星,我知道我这人混蛋,做了些让你不高兴的事。即使你现在接受了我,依旧还是不太相信我,担心我会伤害乔秘书,我很理解。”
“毕竟之前我弄伤沈知珩是事实。那件事确实是我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他披着教授的名行禽兽之实。他要是光明正大追求你,大家公平竞争,我没有任何意见。可他偏偏要借着合作之便和师生之名,有事没事就黏在你身边唧唧歪歪,都他妈二十五的人了还在你面前装什么无辜白莲......”
“别这么说沈教授。”江晚星打断他,“关于我和他的关系,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过多解释。”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只是他一厢情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
“凌危。”江晚星从他怀里挣脱,不悦地瞪着他。
“好了宝贝,开个玩笑,别生气嘛。”他又把人揽进怀里哄,“你放心,不管以后你身边的人对你有没有心思,我都不会再这样做了。毕竟这会给你带来麻烦,也会影响你工作的进度和效率。所以尽管我很不喜欢乔秘书整日陪在你身边,也很在意你们之间有过一段称得上刻骨铭心的过去,但我不会伤害他。所以阿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去看了一下他父亲,其他什么都没做。以后也不会做。”
当然,他找死除外。
最后一句凌危自然没说出口,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狠戾。
江晚星没有察觉,看着他诚挚的眼眸,问他,“凌危,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骗我、耍我吗?”
“我真的没有。”凌危看着他眼睛,无比深情地诉说,“阿星,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所有你认为的圈套真的都只是我接近你、追求你的方式。或许我这些方式看起来很刻意,显得居心不良,但我真的只是想得到你,仅此而已。”
“还有发布会上的事故也真的不是我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乔秘书之所以会查得那么顺利,是因为我从回国以来就如履薄冰,一直小心翼翼防着凌延川。再加上从小到大什么意外都经历过,所以我早就告诉过严淮要怎么处理突发事故,因此他才会在我受伤的第一时间就着手调查。等你们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拿到调查结果了。但如果我主动把结果给你,你肯定又会怀疑我,所以我才舍近求远地让严淮疏通所有障碍,一路给你们开绿灯。没想到最后殊途同归,你最后还是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