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黎医生，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召开紧急会议，您……”

“我没事，就在这里等你。你们先忙，有需要随时叫我。”

陆昭几乎是跑着冲回刑侦支队大办公室。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咖啡和泡面的滞闷空气扑面而来。

大家聚在中心区域，几块大屏幕同时亮着，上面播放着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段的蓝鲸游泳馆监控画面，大部分画面都被暂停、放大，标记着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注释。

李萧坐在主控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眼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代码和图像。陈铮、方小薇、王瑞等人围在另一块屏幕前，低声而快速地交流着，每人面前都摊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观察记录。

“怎么样，有发现吗？”陆昭径直走到他们中间，迅速扫过满屏的监控画面。

陈铮闻声抬起头，手里捧着平板，快速划动屏幕，把图像展示给陆昭看。“陆队，我们重新筛查了从游泳馆调回来的近一年所有有效监控，你看。”

他快速切换着平板上的图片，都是一些截图，清晰度不一，但都能看到周铭的身影。“截止目前，我们筛选出了九十四个周铭做出同一种动作的独立场景。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陆昭凑近细看。陈铮标记出的每一张截图上，周铭要么正从家长手里接过钞票，要么刚刚把现金放入腰包。关键不在于他收钱，而在于他收钱之后那个固定不变的附加动作。

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画面里，周铭在触碰到纸币并把钱收好的前后，都会有一个极其迅速的小动作，他会把钱凑到唇边轻轻亲吻一下，然后才把钱收起来。动作快如闪电，在监控里只是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如果不是刻意逐帧慢放，对比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陆昭看向队友的眼神里写满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钦佩，“孩子们，你们立大功了知道吗！”

陈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还得谢谢技术科的同事，他们开发的习惯动作识别模型 帮了大忙。”

方小薇控制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正是篝火晚会那段关键录像的增强处理画面，“陆队，技术科同事昨天通宵终于把林洋洋和周铭交接前后的关键几秒钟，修复到了目前能达到的最清晰程度。”

确认无疑，林洋洋递给周铭的，正是一张对折起来的红色纸币。

“陆队，蒋主任刚刚也送了尸检补充报告过来。”苏宇乔把报告递给一直在外面奔波的陆昭，她是最后一个看到这份报告的人。

法医在对周铭口腔，特别是嘴唇黏膜进行更精密的毒化分析后，在他的下唇正中的位置检测出浓度显著高于口腔其他部位的青化物残留。毒物残留形态呈细微的点状粘附分布，基本可以判断毒物首先粘在周铭的唇膏上，后面他经过其他唇部活动，把毒吃了下去。

陆昭心里一紧，“那张钱呢？后来去哪了？！”如果那张带毒的纸币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铮知道她的担忧，连忙解释：“周铭全程在农场，没有消费的机会，钱应该没有花出去。一定还在他身上，或者被他放在了什么地方。”

“物证那里仔细查过了吗？”

“查过了……”物证对接的是王瑞，他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完，陆昭已经猜到了结果。

周铭一直有用现金的习惯，他的钱包里口袋里都有现金，这些钱都全部做过毒化初筛，结果都是阴性。

“我们再去一趟农场，还原周铭的行动轨迹，去找单独丢弃的纸币。”陆昭从李萧那儿拔了个充电宝就准备出发。

王瑞抓住她的袖子，神色凝重：“陆队，赵副局长已经带人去过了，整个农场甚至连垃圾桶都翻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单独遗落的纸币。我们也问了当时靠近他的几名宾客和农场帮工，没有人注意到他扔东西或者有纸币飘落。”

陆昭愣住，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一张可能带着毒的纸币，难道凭空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找到毒物载体是突破案件的关键，现在明明基本上锁定了带毒纸币，却找不到这张纸币，很难不让人焦躁。

陆昭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和物证照片，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