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大喜日子,两位老人才抹着眼泪送走女儿没多久,亲家就打发人来问接亲队伍。
王夫人当时只道不好,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出,此后便一直缠绵病榻。女儿连带着小丫鬟和送嫁的李管家俱无下落,时日一长,没等到人找回来,王夫人竟是先撒手人寰,王老爷没多久也随夫人而去。
王氏夫妇为人亲和节俭,虽然有些古板,执着守着家里祖宅,不愿搬去更热闹的集市边,但二人凡事都亲力亲为,待小丫鬟,李管家和她这个老妈子如同亲人一般。
一场变故,原本亲亲热热的一家,竟只剩下个老婆子守着。
王婆面上没有太多悲痛神情,一行泪无声滴落在打扫干净的地板上。
她是落难时被老爷夫人收留的,在这个家过了大半辈子,她除了等小姐回来,也再无去处。
她沙哑的声音在这方厅堂里显得格外空灵:“仙君,老身精力不济,若要调查还请自便。”
说完就颤颤巍巍跪在灵牌前的蒲团上,转动着佛珠念经文。
一碗好茶已经凉透,千振衣收起同情,开始检查王宅。
主厅左右分别是王氏夫妇和王殊的房间,再远一些就是丫鬟和管家以及王婆的两间房。
推开门,房内不像外面那么杂乱,反而像主人才出去没多久,过会就会回来。
千振衣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跪在灵堂上的王婆。
瓜瓜轻巧地从她肩上跳下来,在屋子里来回地巡视,尾巴渐渐竖高。
这是王家小姐的闺阁,书案,床铺,梳妆台,所有东西都很正常,没有秘密也没有什么妖邪痕迹。
整个王家检查一遍之后,不出意料地一无所获。毕竟前面那么多人都没查出来什么。
千振衣出了王宅沿着那日接亲的路线往屠户家去,在路上碰见青鸾,两个人碰了一下结果。
屠户家不比王家好到哪去。屠户原名单独,人跟名字一样,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同王姝王小姐小时候在一块玩过一些时日,不知杀了多少头猪攒了多久的银钱才凑够聘礼,事发当日,接亲的队伍里另外三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连同着一起蒸发。
青鸾去的屠户家长时间没人打扫,灰尘积了一层,简单的家居陈列也没有异常之处。
两家离得不算远,接亲这条路也不是荒无人烟,怎么会就找不到踪迹呢?
这就奇怪了,千振衣暗自思忖着,跟着青鸾往下一家去。
第二家是个为孩子办满月酒出事的人家。就住在屠户家右手边第三间,是个吃食摊,馄饨、米粥、包子什么的都卖。
家里独子在外闯荡功成名就,还喜得麟儿,便趁着回家团圆的时机给孩子办几桌喜庆的满月酒,邀了街坊邻里不少人。
当天晚上,觥寿交错间,谁也没注意到睡在房里的婴儿不见了。等到酒尽人散,月黑风高时,孩子的父母也没了。
徒留两个老人一夜痛哭到天明。
吃食摊的夫妇一夜白头,千振衣推开门看见两位老人时心里也不免一揪。
青鸾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惜的是第二家也没有什么线索。
半日过去,千振衣和青鸾就在街道上碰到了落时和温余,两边对完消息发现都是没有收获。
无论是从地点、家世还是为人或者什么交集来说,这些出事的人家都毫无联系。
“不对,”瓜瓜舔舐爪子,软红的舌头吞吐间轻声说:“一开始积尘峰的那几个就说过。”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只能接着洗爪子说两句话。
但好在千振衣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喜事’?”
“嗯?谁说?”青鸾来回张望了一下,没人说话啊。
千振衣不掩饰地戳戳瓜瓜,青鸾瞪大眼睛好奇地也想上手。
“嗷呜!”
瓜瓜一爪子就拍过来。还好躲得快,青鸾有点后怕地想,好凶的猫咪。
落时觉得有意思,问:“你能听懂它说话?”
千振衣点点头,煞有其事瞎说道:“对,这是我跟它之间的羁绊。”
“那它也能听懂我们说话?”落时笑意不达眼底,纸扇轻挥间竟然有一丝杀意。
千振衣假装没发现,自顾自撸猫说:“那哪能呢,它大概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没事就会跟它说说话。”
落时闻言收起折扇在鼻子上轻轻敲:“灵宠到底跟一般的小兽不一样。”
“不是说失踪案吗,”温余吞吞吐吐插话:“怎么开始说猫了。”
话题回归正轨,“喜事”确实是一个方向。如今情形称作“敌在暗我在明”也未尝不可。
唯一的办法……几人对视,心中已有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