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那比手指还长的黑色指甲轻轻划上小胖孩的脸。小孩早就被这一连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刻呆滞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落!你不可动我儿!不可!”女子洁白的羽翼忽然剧烈颤动起来,竟然是从边缘起火开始慢慢烧起来。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她换作温落那人怀里的孩子,滴滴血泪泣极无声。
“嫂嫂已是强弩之末,不如就此散了吧,也好早日同大哥团聚,至于小鱼儿,我会照顾好他的。”温落盘弄着散落在肩上的缕缕长发,深紫的唇轻轻勾起,抱着怀里晕过去的孩子转身而去,徒留那女子在身后发出最后一句悲鸣后消散。
憋了许久的暴雨在这一刹那落下,电闪雷鸣间院内如同炼狱。
千振衣带着瓜瓜连忙追上那群人,谁知一踏出门,眼前的景象再次更新:
温余此刻已经长成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正在庭院中挖土。
庭院瞧着还是原先那个,温余却瘦的可怕,破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吊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青紫的皮肉。
“小鱼儿,来,吃桂花糕啦。”
温落也瘦的越发过分,整个人裹在一张宽大的黑袍里,披头散发,脸上画着诡异浓厚的妆容,此时咧嘴一笑,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轻声细语地喊着温余。
“嘿嘿,桂花糕,好吃,最喜欢。”
温余十指全是泥土,也不知在这里挖了多久,指尖渗着血,就这么痴笑着抓起盘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呕!呕!呕!”
千振衣看着他嘴里蠕动的白虫和黑色的泥土,简直要把胃都吐出来。
瓜瓜“喵喵喵”地贴着她转来转去,很是担忧。
“这人跟温余一家什么仇什么怨?”千振衣吐完再抬头,面前站了那位死里逃生的老仆。
“嘁,没意思。”温落看着温余痴傻乖巧的样子,顿时失去兴趣,手一松,那些恶心的玩意就全散落在地。
温余还当宝贝似的忙不迭捡起来往嘴里塞。
温落拿起身后丫鬟递来的手帕擦干净手,摇摇对着老仆一指:“你,带他回房间里,今天我不想再看见他。”
老仆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此刻将头低得不能再低,温顺应是,随即上前不顾温余的哭闹,大力将他带往后院的方向。
温余挣扎间,千振衣看见那位老仆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
千振衣这次没有跟上去,面色凝重地说:“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温余怎么可能是后来那副翩翩君子的样子?直觉告诉她后面的事不简单,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但是瓜瓜也很愁,他上次是主角,心结开了自然就出来了,还真不知道作为观众要怎么退场。
像是感觉到俩人的退意,镜中场景变换的越来越频繁,流速也越来越快。
千振衣和瓜瓜就这样被迫看着温余装傻带着个啥都干不了的老仆一路见神杀神,见鬼灭鬼,花了几十年时间就颠覆了整个魔族天下,成为新的魔主,从最初的被囚禁者变成囚禁温落的人。
老仆体内的妖丹彻底失去生机的那一日也下起了大雨,温余站在雨里站了许久,他花了很多年在院子里画出的阵法中央困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温落气数早尽,全是温余一日又一日流水一样的灵丹妙药给他吊着口气。
“怎么,终于要给我一个痛快了吗?”
人不行了,嘴还是很硬。
温余低眸没有情绪,手里捏着一把小匕首,他坐在温落身旁,一刀一刀,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肉片下来全吃了。
雨水裹着新鲜的红色的血,一如多年前那场噩梦。
千振衣吐得没东西吐了,有气无力地攥着瓜瓜的小爪子问:“真的没有办法走吗?我们知道了他这么多事,出去之后不会也被生吃了吧?”
瓜瓜没来得及安慰呢,一成不变的庭院总算是消失了,头顶传来飞鸟振翅的声音。
千振衣认命地等着温余的那些过往像鬼一样吻上来,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