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与小师妹分道扬镳,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这边千振衣和温余同他们分别后,转身在妖族边境的集市上买了些易装的物件,扮作了两只相依为命的猫妖。
“千师姐,我都跟着你亡命天涯了,还不跟我说真话吗?”
破败的城隍庙之外大雨倾盆,一下比一下闪亮的雷声让人心神难静。
温余给瓜瓜运功调过息,拿过先前捡来的枯枝树木往角落里的篝火里扔。
火焰猛地窜高,火星子溅到千振衣的沾满污泥的鞋边。她在“满园春”受噬魂灯影响不小,此刻打坐仍然隐隐觉得有神魂不稳的意思。
索性一时半会凭自己恢复不了,千振衣揉揉头疼的太阳穴,将散落的头发拂到一旁认真说:“温师弟,我们都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对我抱有芥蒂呢?”
“我真的没什么欺瞒你的事情,要说没告诉你的,也不过是,瓜瓜并非是我的灵宠,是我的一位猫妖朋友罢了。”
“师姐,普通的一只猫妖可不会被悬日宗宗主盯上。”
这里没有外人,温余卸下脑袋上奇怪的两只耳朵,法术掩饰成的竖瞳如蛇般阴冷。
千振衣脑中一团乱麻,痛得快要炸开,却还是打太极道:“我比你更想查清楚此事,难道不是吗?”
温余见千振衣面色确实不好看,也不再追问,闭上眼养神。
云岫变回了猫猫的样子,无意识地蜷缩在千振衣的怀里,千振衣捏着他微凉的小爪子,用力抹了一把脸。
城隍庙看起来废弃了少说已经百年有余,供台上的城隍爷只剩下半边身子,漏光的屋顶不断往里渗水。
外面的乌云压下来,庙里久久无声,直到一道惊雷斜斜劈下来,照亮庙里城隍爷仅剩的半边脸。
千振衣猛地睁开眼,血丝已经爬满了眼珠,但她的心脏却抑制不住地狂跳--
二师兄和三师姐!
将最近的事情梳理一遍之后的千振衣,恍然发现被自己遗忘了的留在“满园春”门口的明晃晃的“证据”,此刻雨夜的寒冷真就像无形的毒蛇游走在身体皮肤的每一寸。
千振衣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血腥气,看着对面神色不明的温余,难得真有了几分脆弱:
“错了,我不该让他们回半边月的”
“不对,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牵扯他人。”
千振衣原以为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她发现瓜瓜“少宗”的身份,或者是知晓了他与悬日宗的瓜葛……
糊涂!简直糊涂!
她早就该明白,连瓜瓜她都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浑水又哪是她能趟明白的!
凭着一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就真的有可能给半边月招来杀身之祸!
就说二师兄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回去的事情!
温余是聪明人,几日里所有事情都太匆忙,此刻也缓过神来,想起自己与扶云之间还没解决的债,他不由得苦笑:原来还是逃不过一场生死。
“师姐莫慌,”温余凉润的声线犹如清泉滑过山石,一向“被动”的小师弟现在多了几分沉稳:
“扶云师兄既然答应了你要回山,想必是已经想清楚了个中细节的。”
“瓜瓜小兄伤势过重,且我们无从下手为他治疗。”
“留在妖族和回半边月探查情况,”温余思忖着说:“师姐,现在的问题是你恐怕只能选一个。”
温余理解千振衣的难处,贴心地将问题挑出来摆在眼前。
千振衣不可能再带着瓜瓜回半边月寻师父帮忙,林知看他至此,只要带回悬日宗的地盘,不仅救不了他还会彻底搭上半边月。
妖族规矩是依天地自然之道而衍生、修行与存活,今夜这样离奇的大雨也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多少影响。
千振衣和温余淋着大雨走在街头时,还有一只在雨中唱歌的龟妖热心地给他们递了把伞:
“直到你们这些有毛的东西都讨厌被雨打湿,我从别妖那抢来的,别客气,拿着吧!”
龟妖停下呕哑嘲哳的歌声,抽出个气口对着千振衣他们笑说。
言语不客气,还有的上手摸了一把千振衣被雨打得耷拉下来“猫耳朵”,但他们的心肠确是热的。
千振衣看着成群翩翩远去的龟妖们愣了两秒。
“师姐,来看。”
千振衣打着伞走向告示牌前的温余。
妖魔两族虽生性放荡自由,却在学习模仿人族一事上格外执着。诸如选出一个王,学习等级管理,学习婚配,以及学习消息的上传下达。
妖族告示牌不同于人族,上面歪七扭八的文字只有妖,还得是接受过“教育”的妖才能看得懂。
好在此时街上还很热闹,天上挂着一轮诡异的连大雨都遮不住的红月似乎让这些妖格外兴奋。身边一群小妖举着各色风车跑过,千振衣随手拉住一个:
“小朋友,你能告诉姐姐这上面写了什么吗?”
被拉住的小妖有些着急同伴的离去,又被千振衣手里一串五彩铃铛吸引住,只好皱巴巴说:
“不是小朋友,猫妖姐姐,他们都喊我们‘小妖友’的。”
“这是刚刚睡过头的雀爷爷来新贴的告示。”
“嗯……让我看看,写了……”
“贼人闯入悬日宗,重创了悬日宗少宗主……”
“他们在找一个叫什么什么的炼器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