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花簪,心不在焉地透过雅间窗户往下看。街上来往的各种人都有,摊贩热情吆喝着,烟火气息浓厚。
“奇怪……”千振衣伸出脑袋往街头巷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其他悬日宗弟子的身影。
千振衣很早就有所察觉,离悬日宗越远,似乎找寻“自闲”的人手就越来越少。
这很不应该。
站在悬日宗的角度上,“自闲”既然铸下大错,应当是跑的越远越好。相应的奉命追捕搜寻他的弟子怎么会以悬日宗为中心向外扩散减少呢?
都是顺着“自闲”这条线索在查,没道理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来到的这座城更是一个在查“自闲”的弟子都没有,有猫腻!
千振衣将灵石甩在桌上,拿起花簪转身下楼。
“什么‘自闲’?我要问的是我今夜能不能把输的那些全都赢回来!”
“最好赚个盆满钵满,嘿嘿嘿……”
装作街头占卜巫女的千振衣穿着一整套异域服饰,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定定看着面前在城主府当值的悬日宗弟子。
“喂!我给了灵石问你问题呢?”对方显然对千振衣呆愣愣的反应不满,伸手重重叩了两下面前的木桌:“我说,我今晚到底能不能赌赢?”
千振衣回过神,嫣嫣一笑,故作神秘地将一正两反的嫩绿树叶展示给他看,解释说:“上上吉兆,客官,好运临头。”
得了答案的弟子满意地离开,哼着小曲往城中最大的赌场去,没看见他身后的占卜摊上已经空无一人。
是夜,城主府隔壁的悬日宗分部执卫司里。
千振衣换上夜行衣,身形轻巧地跃上执卫司后院院墙。
“啊哈,好困啊。”
“最烦值夜了,啥事也没有还不能回去睡觉。”
“得了吧你,白天还没睡够啊。”
“…………”
面前飘过两个哈欠连天的值守弟子,提着个灯睡眼惺忪就过去了。
屏住呼吸的千振衣:…………
执卫司作为悬日宗在各地的势力和耳目,与悬日宗联系最为密切,一切讯息直接性上传下达。如果说他们憋着什么坏,或许在那些密文里能找到些信息。
这座小城到底有些偏远安逸,执卫司内防守极其松懈。千振衣没费多大力气就摸黑潜入了密信阁。
密信阁内禁明火,几排高大书架上放满了带有悬日宗章印的书籍密信。
千振衣小心翼翼燃气一丝灵火,小范围地寻找着最新的密信文书。
“三个月前……一个月……昨日!”
昨日新至的书信被整齐放在靠窗的书架上,千振衣拿下来拆开,逐字逐句看下去:
“自闲”任务结束。
泛黄的纸张上只有这空空的六个字。
千振衣一惊,“结束”是什么意思?是不再追究还是……
惊愕未过,密信阁内突然亮起特制的明石,将她照得无所遁形。
千振衣第一反应就是被做局了,跳窗要跑,却被一柄利剑抵住逼退回来。
持剑者正是白天找她占卜的那名弟子!
竟从头到尾全是局!
“师姐,哦,应该称呼你‘千,振,衣’。”拿剑的那名弟子勾唇笑起来:
“他们说的那么难抓的人,也没什么难度嘛。”
尾音拉长,剑尖轻浮下滑抵住心口。
千振衣握紧拳头,眼中一片冰冷嗤笑:“原以为你们有多光明磊落。”
“最后还是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被刺的弟子有些恼怒,当即挥剑便要给千振衣一些教训,被旁边的其他人拦下来:
“师兄,冷静,宗主只吩咐我们带话。”
闻言千振衣倒是有点摸不准悬日宗的路子,静静看着出言的那位。
“师姐,多有得罪,”对方按下威胁千振衣的剑锋,温和说:“我们今日设此局,实为不得已。”
“宗主有令,让我们无论如何让你知道:‘自闲’身份已明,现今在悬日宗内关押看守,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话说完,周围隐在黑暗中的弟子们皆退去,角落里的明石渐渐暗下来,只留千振衣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