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徒弟,你认不出这二位?”风和一直闭着眼睛,逗弄说。
曾期闻言愣住,听师父语气这两个不是来找茬的?还是两位有来头的?
“师父……”曾期还没问,瓜瓜就忍不住解释说:
“我啊,大师兄,”黑色猫猫在月色下毛发尖尖有些亮光,两只眼睛瞪溜圆,竖着尾巴在他们面前绕了个圈:
“我是千……姐姐,养的那只猫。”
曾期更加惊骇:“从未听小师妹说过,她的猫竟然已经会说人话了?!”
一旁的千振衣鸟嘴张了张--这事确实没让别人知道过,而且不仅猫会说话,他小师妹还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小鸟。
风和手心里捏着三片有些蔫掉的树叶,睁开眼睛。无神灰白的眼珠看向千振衣的方向:“好了,振衣,别逗你大师兄了。”
“正事要紧。”
“师父?你在喊谁?”曾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那只翠鸟飞上前来,站上道人肩膀,叼起他一缕白发,歪脑袋只盯着那双失明的眼睛。
刚刚曾期扶他出门时,千振衣已然发觉师父的不对劲,只是那会师父一直闭着眼睛,她还以为师父是被人扰了夜梦,还在犯困。
现下这副模样,可不是看不见了吗?
风和笑呵呵将小鸟儿搂到手心里,轻点着她的鸟脑袋安慰说:“放心吧,目不能视也是一种修行,除了这点,老头子我还全须着呢!”
“曾期,这是你的小师妹,你看不出来?”
曾期只觉得师父可能不仅被狗日的悬日宗伤了眼睛,也许脑子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伤。
“呵呵,”风和摸着手心里毛茸茸的小东西笑:“你看,有眼睛还不抵我个瞎子。”
千振衣他们挑的时间不凑巧,子时刚过,曾期就感觉耳边的声音又开始模糊起来。
不论鸟声人声还是林间的风声,他通通只能听到一些很模糊的声响。
曾期肩膀垮下来,默不作声又去搬来一只小马扎,紧紧贴着风和身边坐下。
感受到身边大弟子的情绪一下子低落,风和拍拍他说:“我在喊这只小翠鸟,这是你小师妹。”
翠鸟被递到跟前,道人却又转说:“嗯……其实也未必,不过同你师妹联系不浅是肯定的。”
曾期接过蹦到自己身上的小鸟,从师父的口型看出点什么,难免好奇地摆弄千振衣。
“咕咕咕。”
口不能言的千振衣只能寄希望于瓜瓜:“她问你们怎么认出来我们的,呃,你们现在这种情况。”
瓜瓜斟酌着用词,尾巴习惯性地搭住两只前脚。
“她就是千振衣,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变成这样的,但是好歹活着,就是没办法说话了。”
风和道人点点头,思索着说:“我们被那四方玄鸟鼎救下之后就丢掉了这座山里,幸好遇上这对好心的母女。”
“不然我们俩现在估计已经喂了山中野兽了。”
“至于我的眼睛,是窥探天机所致。”风和调皮地做个小鬼脸笑:“你可别忘了,你师父我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千振衣还真忘了,师父老人家虽无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没有呼风唤雨的修为,但他活得久,学的多,其中最为精通一门梅易之术,可占万物,可知天命。
“所以也不用过分担心,闭目塞耳,反而能观晓真正的天道。”
千振衣又拿翅膀指指大师兄:“咕咕咕。”
“大师兄这失聪之症又是?”瓜瓜充当着无情的翻译工具。
“他?”风和道人笑得有些揶揄,说:“他你别管,是他命中该有此数。”
手里被捂的有些温热的树叶散落在地,风和看看千振衣又看看瓜瓜,明明目不能视,却好像真的看得见它们。
他慢悠悠站起身说:“好了,现在我们的安危你们已经确认过。这方竹舍也如你们所见,是处避世躲仇的好地方。”
“是时候去解决你们自己的道了。”
曾期搀着风和,老者立在竹门前回望院中的一猫一鸟说:“妖界极境之北,天雪育方石,算算时间,你们明日动身,正好能赶上天雪散去,方石显露身形。”
“寻得方石者,可抵千年修行,转瞬幻化成人。”
“去吧,变回从前的模样,再来寻我们团聚。”
千振衣有点想哭,这番话同当初师父非要她下山去寻什么机缘有何区别?
如若没有一开始下山,或许,这些事情就有万分之一微渺的可能,或许,不会发生呢……
她,不想去。
捡回一条命已经很知足,怎么好再贪图更多,再受聚散分离之苦?
“勿痴勿执勿念,修身修心,是为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