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冰棱穿透那只手掌,鲜红的血液落到雪地上之前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吸收殆尽,所有冰棱也在一瞬间失去术法掉落在地。
大祭司没理会受伤的手,反而是转身对着千振衣毕恭毕敬跪下,同时摘下头上的枝冠,高举着递上。
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这只翠鸟,眼中全是崇敬与信仰的光,嘴里振振有词在说着些什么。其他所有跟过来的雪猿也都跟着跪下,不同的是全都将头低至雪中,无一敢抬头。
做好鱼死网破准备的瓜瓜见着这一幕也呆愣住,与低空中一脸懵的千振衣四目相对。
好消息,他们解除了生命危险;坏消息,千振衣好像被当做他们供奉的某个神灵了。
千振衣迟迟不动,大祭司低语两句,跪着上前将枝冠挂在了翠鸟的脖子上。
重得千振衣失去飞行能力,直直就要掉落下来。反应快的瓜瓜狂奔而来,赶在她与大地亲密接触前,接住了千振衣。
大祭司总在低声说着些神秘古老的字词,所有跟随的雪猿全都没有声音,安静得像傀儡。
在大祭司的指引下,瓜瓜背着千振衣走到一个比关押他们大的多的冰洞洞口。
“@#%~啊#&*$~”
大祭司手舞足蹈比划着,大概是说只让千振衣进去,他们都得在门口等着,瓜瓜也不例外。
“咕咕咕。”千振衣让瓜瓜安心等着,她去去就回。
进洞前当着所有雪猿的面试探性地将脖子上重的要命的枝冠慢慢脱落在瓜瓜脑袋上。
还好,雪猿对她这一举动没有异议。
瓜瓜看着千振衣将储物戒塞进毛发里,一步三回头地飞进洞里。
透支的他忍不住咬牙爬下来蜷缩着,一双要闭不闭的眼睛静静看着像只巨兽张开嘴的冰洞。
翠鸟不懂这些怪物到底要干嘛,但她有些着急--瓜瓜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
冰洞比她想象得要深,且越往里越黑,她摸黑不知飞了多久,眼前出现一丝光亮。
大概是在洞深处的位置,原本应该用作承重的厚实的四面冰墙却没有来时路那么密不透风,裹着一些褐色泥石,斑斓的光芒足够照亮这一小块地方。
洞里没有什么特殊,墙上倒是画满了她无法理解的图案。
翠鸟左看右看,甚至翻过来看,也看不明白这些图案的意思。
云里雾里的千振衣振翅就要飞出冰洞,空中交织的光线却在一瞬间化成丝线,将这只翠鸟裹成茧,钓在冰洞中心光源最强的位置。
“若有一日……你就……”
极境之北还有别的人?
断断续续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来,千振衣睁开眼,扑面而来的风雪让她又下意识闭上。
她不是在冰洞里?
感到这阵风过去,千振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变回来人形。
新奇地看着自己完好的手脚,她摸着自己的脸,还真变回人了!
瓜瓜呢?雪猿呢?
千振衣看着周围毫无变化的白,抬起头来,忽然发现下个不停的天雪,好像,停下了。
她赤脚走在雪地里,身上碧绿的衣衫是茫茫天地间唯一一抹亮色。
千振衣奔跑着,却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走出去的路,一开始的喜悦早就被焦虑不安淹没。
不知道找了多久,她眼前出现一只晕倒在雪地里的小雪猿。
千振衣有些高兴,也有些害怕。
找到一只雪猿说不定就能找回那一群,找到瓜瓜。
但对于野蛮残暴的雪猿,她的本能还是逃跑。
千振衣按下惧怕,小心翼翼上前戳戳那只雪猿,立马后撤。
对方面朝雪地趴着,毫无反应。
千振衣又上前推推他,也还是没反应。
视线下落,看见他断掉的两只腿还在汩汩往外冒血。这样下去,失血而死是迟早的事情吧。
千振衣皱着眉,刚想撕下身上的衣布给他做个简单包扎,就想起来自己现在或许可以用术法?
她尝试着调动灵力,体内是从未感受过的充沛灵力,仿佛天地都在她的一呼一吸之间。
千振衣没有犹豫,捏诀就为雪猿止血疗伤。
她现在的修为显然超出想象:原以为只是简单治疗,淡蓝色的灵力却如水般流动到那两只残缺的腿上,逐渐幻化出雪猿原本的两条腿来。
千振衣一边施法,一边被自己的法术惊得久久回不过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