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振衣和温余都没说话。千振衣的心思在胸腔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说问:“你可愿意真正信我们?”
顾然不解地看着她。
千振衣思量着开口:“听你说,阿离在遇见你之前必定是受过很严重的刺激和攻击。这么多年始终对你缄口不言。”
“我们现在只能从有联系的两个地方入手。”
“一是那座会移动的河殿,二是她最开始晕倒的地方,也就是妖骨铺附近。”
“那附近有什么不言而喻。”
妖骨铺旁边就是妖族禁地。
千振衣看着顾然苍白的脸始终没有血色,还是继续说:“我们最好兵分两路。”
温余没有意见,顾然也认可千振衣的想法。三人一合计,都觉得妖骨铺比河殿的概率大,于是温余一人去河殿,千振衣和顾然回妖骨铺。
千振衣的想法还是准,等他们回到妖骨铺门口时,门前的那棵梅花树早就不翼而飞。
隔壁的老鹿家家门紧闭,一丝声音都没有。
两只妖沿着顾然记忆中的方向往周边寻,只在禁地门口发现了几滴鲜血,似乎曾有人在这里激烈打斗过。
所谓妖族禁地,就是很大一块被结界封起来的地方。
从外面往里看,不过是荒郊野外,什么都没有。
但擅闯者据说会被此地残留的法阵直接抹杀。
现在,面前的结界显然已经消失。
顾然赌不起,拔腿就冲了进去。
“诶!”千振衣只来得及碰触到他扬起的衣摆一角。
千振衣犹豫一秒钟,咬牙也跟了进去。
禁地之内并没有法阵发动攻击,同外面仿佛没有不同。
千振衣紧紧跟着顾然赶到之时,他已经跪倒在地,怀里抱着几乎半死的阿离。
在千振衣和顾然赶来之前,阿离推开后面的窗户,翻窗而出,一小阵花瓣顺着风直奔妖族禁地而来。
却被禁地结界拒之门外,阿离眼底布满血丝,手中幻化出的长鞭不停地挥舞着,试图直接破开结界。
哪怕她已经被反噬得快要站不住了。
“小妖,这是闹哪一出?”身后响起一道有些醉的声音。
阿离回头,是只眼生的老鹿妖。
她一心只想冲进去救孩子,恶狠狠道:“与你无关!”
老鹿手里的酒壶飞出,精准敲中阿离的手腕,阿离吃痛松手,法器掉落在地。
老鹿不急不慢走近,带笑的眼睛里全是杀意:“与我无关?”
“小娃娃,未免太狂妄不识趣了些!”
他十指一捏,阿离的本命法器瞬间化为齑粉。
阿离的妖丹裂开一条缝,血气上涌,向前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本命法器同她的联结,让她几乎直接废掉了一半修为。
“我劝你,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老鹿并未过多为难,见她无反抗之力后,抬脚就喝着酒准备走。
谁知刚抬步,身后一股花瓣就疾速袭来,他后撤避过,手中的酒洒落几滴。
老鹿难得有些惊讶:“不要命了?”
守着此处的漫长岁月中,还没妖如此不管不顾非要以命相博的。
看着对面双眼尽红,脑袋顶上还飘着若有若无黑气的山茶花妖,老鹿了然:
“原来如此。”
“心魔已成,神仙难救。”
他叹口气,一口气饮下剩下的烈酒,酒壶被直接掷出,带着强劲灵力和强大威压。
老鹿不再控制,彻底动了杀心:“既如此,送你一程也算积德!”
以阿离的修为本就不是老鹿对手,何况修为大跌。
她的防御被打破,酒壶重重击打住心口,阿离直接被砸出几米远,趴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老鹿的酒壶高高举起,眼见着马上就要砸碎这只花妖的脑袋,禁地的结界却突然震颤起来,顷刻间碎裂。
碎片如有实质,朝着老鹿扎来。
老鹿立马收手,侧身施法,酒壶挡灾面前,抵挡住大部分法阵的暴动波及。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时,那只山茶花妖早就不知踪影。
老鹿暗骂一句,眼里渐起化不开的浓雾,飞身也直接冲禁地深处而去。
等他赶到时,禁地里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树正在裹缠着阿离。
失去法器的阿离毫无还手之力,却恨之入骨般喊道:“我的难儿呢?!”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树中央浮现出一很多张脸组成的一张诡异的巨大的扭曲的脸。
无数个声音异口同声,同时响起,仿佛要直接刺穿人的耳膜:
“我的小山茶。”
“你终于,回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