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远又来了。
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内门弟子袍,眉目寡淡,眼眸中沉着薄霜,他视线落在季灵禾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疏离。
他进来就先环视整个藏书阁,似乎在找什么。
又找书吗?
季灵禾默默猜着。
也许是没有找到,他看着季灵禾,问道:“请问宋伯在吗?”
季灵禾有些意外,竟然是来找宋伯的。
不过还真不巧,宋伯往常都是每月中旬下山一次,月月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而现在距离他上次下山仅仅几天,宋伯昨日却一反常态,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他有急事然后就着急忙慌地又要下山,甚至没说归期多久。
看样子一两天是不会回来了,季灵禾也不是很想他又跑山下去潇洒,留她一个人在藏书阁。虽说是挺清净,但是时间久了也挺无聊的,而且她都听习惯了宋伯每日没完没了地讲那些她从来没有听过没有见过的稀奇事了。
她回答道:“不在,他昨日就下山了。”
此话一出,江清远薄唇轻抿,眉心微拢,折出两道浅痕,目光落在宋伯空荡荡的躺椅上,似在掂量着什么。
自上次他从藏书阁得了《阵法玄解》后便日夜钻研,灯下纸上,字字句句都看尽了,但那书最后最重要的几页竟不知所踪,他根据书中记载,找到几丝线索,暗中调查,种种迹象表明和藏书阁的宋伯有关。
初始他还有些惊讶和意外,不过后来一想,确实有许多世外高人喜爱隐藏实力混迹于人群中。
宋伯说不定就是。
但好巧不巧,偏今日他来寻宋伯,宋伯昨日就刚好下山了。
江清远眼神幽深。
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他偏要探个究竟。
“多谢。”
他对季灵禾说完后,转身离开藏书阁。
季灵禾目送他离开,眼睁睁见他出了藏书阁,刚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他的声音竟又在柜台前响起。
“我要下山去寻宋伯,你与我一起。”他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确定的小事。
他平静,季灵禾却不平静了。
下山去寻宋伯?他要去自己去,干嘛让她一起,她才不去呢。
季灵禾一脸不满,皱着眉头正要反驳他。
“下山准许令,路上的安全保障和所有花销都由我负责。不管结局如何,是否找到宋伯,回宗门之后你都可任意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尽全力满足你。”
话到嘴边又被季灵禾咽下去了。
这条件好像还不错。
不过她不懂,她战斗力又不强,且和江清远不熟,他开出这些条件让她和他一起,他为何要上赶着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难道是因为她和宋伯熟悉一些,所以拿她当吉祥物?
江清远一眼看出她的疑惑,也知自己贸然只说这些不说原因不太妥当。
“季姑娘请放心,我并无坏心思。只是想着你与宋伯相处较久,更加熟悉,应当知道一些宋伯的喜好,比如他下山时可能会去哪儿,会做什么,到时还请姑娘知无不言。”他说道,目光移到柜台角落那露出一半的明黄符纸,微笑道,“若是能使用传音符直接联系上宋伯自然是更好。”
季灵禾思量再三,觉得可以答应。但她想到宋伯离开得突然,还一副鬼鬼祟祟心虚的模样。江清远找宋伯是想做什么?她和宋伯也算相处很久了,若是江清远是去找宋伯麻烦的,她可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出卖那老头。
她拧眉看向江清远:“我可以答应,但是你得如实告诉我你找宋伯干嘛。”
江清远垂眸,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只是有几个疑问想求教罢了。”
待他再抬眸看向季灵禾,发现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神情认真,分明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江清远明白她的意图,于是大大方方地回视回去。
季灵禾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终于收回目光。
她想着,他是内门弟子,看着身份也不低,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点了点头:“好。”
“下山出宗门的相关事宜我去处理,明日巳时,我们在此处汇合然后就出发。”
他离开后,季灵禾使用传音符将她要随江清远下山的事告诉了贺兰还有慕容璟。
她在宗门除了宋伯外的唯二的熟人。
藏书阁旁边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自她来藏书阁没多久后就搬进去了,已经许久没有和他们见面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季灵禾想着,等她回来后就找机会去见见他们。
*
翌日巳时,江清远准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