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妖兽见同伴瞬间被斩杀，立刻发出惊慌嘶鸣，掉头往密林深处狂奔。

江清远眸色一沉，提剑正要追上去。

“别去！”季灵禾猛地拉住他衣袖。

她指着那一头已经死亡的妖兽的耳后皮毛，上面正有着一个暗红的印记。

“这是人为的控妖印。”

季灵禾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她之前被派到藏书阁这一波不亏，多看书果然有好处。

这个控制印记她恰好就在书中看到过。

她看向妖兽逃跑的方向：“或许……是有人故意放出和控制妖兽袭击路人，若是打不过，便由剩下的妖兽引我们过去。”

她又猜测道：“那边设置了陷阱？”

江清远收住脚步，看向那印记，再望向她。

她蹲在地上，观察着那妖兽凌乱皮毛上的印记，神情专注，微乱的鬓发垂在脸颊边，眼神明亮锐利。

那两头妖兽身上的印记，其实他是发现了的，不过那不足为惧，直接解决就行。

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发现她和宗门其他弟子很不一样。

他静静注视着她，眸色深沉，目光里不知不觉还多了几分怔然和未曾察觉的柔和。

江清远收了剑，蹲到她身边，说道：“山匪常用的控妖印，锦玉城通行的人较多，看来这一带也被他们盯上了。”

远处林子传来几声短促的嘶鸣，微弱又慌张，像是在拼命逃窜。妖兽的身体还时不时露出一半，一闪而过。

两人抬眼望去，只剩树影摇晃。

摆明了在引导他们追过去。

“将计就计。”他们对视一眼，江清远说道。

他长剑半收，释放出几分凌厉气息，装作被激怒、急于斩妖的模样，季灵禾在身后紧随在后，暗中观察。

前方密林，妖兽的嘶鸣声时远时近，表现出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和他们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江清远故意将枯枝踩得咔咔作响，语气故意透露出几分不耐烦：“孽畜，往哪跑。”

这时，季灵禾靠近他，小声道：“陷阱应该就在前面了。”

话音刚落，那妖兽停在前方十几步外，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江清远目视前方，周身气息再次改变。

“你先留在此处不要上前。”

说完，他就持剑掠出。

他没有直冲那妖兽而去，而是斜踏一步，灵力爆发，径直劈向一旁的树枝。

那些藏在粗枝密叶里的山贼再也藏不住，惊呼着从树上跳下，手持大刀扑了过来。

长剑在江清远手中疾转，剑光掠过，刀刃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有人见正面打不过，便蹑手蹑脚绕到江清远身后准备偷袭，眼神阴狠。

江清远察觉到了，一剑解决了前面的人，正要去解决后面准备偷袭的那人。

没想到下一秒，那山贼脑袋后缓缓冒出了一个大石头，随着“砰”地一声，石头砸中他后脑，那山贼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季灵禾站在那山贼身后，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次砸人，还是有点慌乱的。

方才她本躲在一棵树后看着江清远在那儿以一敌众、所向披靡。

没想到这个山贼竟然想背后偷袭，她想过用其他方式，但害怕不能一下成功，最后选了最朴实无华的攻击方式——用大石头狠狠砸他脑袋。

仅剩的几个山贼见同伴纷纷倒在地上，又惊又怕，早没了斗志，连连后退。

江清远冷冷看着他们，不过片刻就将剩余山贼尽数制服，全都瘫倒在地。

季灵禾刚松一口气，突然，刚才逃跑的那只妖兽嘶吼一声，疯了似的扑过来，江清远不闪不避，手腕轻抬，正中妖兽心脏，它浑身一软摔落在地，没了气息。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一片银辉。

他们寻了另一处背风干燥的地方，捡来几根枯枝，江清远指尖灵力微吐，一簇跳动的火苗便燃起。

火焰烧着枯木不时噼啪轻响，驱走了寒冷。

江清远坐在靠外的位置，表情淡淡，白日那杀敌时的凌厉此时早已散尽。

微风掠过树梢，带来一阵草木清香。

季灵禾抱膝坐在火边，盯着跳动的火光，想起白日的惊险，心情复杂。

“安心歇息，我守夜。”江清远说道。

季灵禾瞄了他一眼，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少了几分冷冽。

她努努嘴，没说话，之后倦意袭来，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天刚微微亮，季灵禾睁开眼，便看见江清远静静伫立在不远处，身姿挺拔。

她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整理妥当后便和他一路往城门走去。

刚进入城中，早市正热闹，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季灵禾边走边左右张望，忽然，远处那个熟悉的千层糕摊子旁有个熟悉的人。

“快看。”她小声说道。

江清远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昨天他们待过的那个小摊的长凳上，坐着一个神采奕奕、头发花白的老者，神态悠闲，正吃得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