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全都是……”季灵禾皱眉看向慕容璟，“还都在同一个地方，意外？瘟疫？还是……”

方才那一个个凶神恶煞、辨认不出形状的阴灵，在被除掉煞气后，变回生前的模样，竟全都是约莫五六岁的儿童。

煞气已除，他们顶着稚气未脱的脸，像生前一样和伙伴嬉戏玩耍着。

慕容璟：“有问题。”

寻常孤魂野鬼多是枉死之人，男女老少皆有，这里却清一色都是孩童小鬼。并且若是普通夭折，断不会成群困在此地，执念深到不肯前去投胎。

季灵禾心口发闷：“那我们是继续直接超度，还是……去清溪镇一探究竟，反正我们来都来了。“

清溪镇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既有执念不愿直接离去。”慕容璟和她对视，“走吧，去清溪镇。”

两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掩护，往清溪镇赶去。

越靠近村子，季灵禾越感到一股阴冷的压抑感。

抵达镇口，一块老旧石头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上面刻着“清溪镇”三个大字。石头上有着扭曲诡异的纹路，乍一看竟好似无数双小小的手，无声地抓挠着。

镇子安静得出奇，唯有风声呜咽，仿佛是那群孩童在耳边啜泣。

还未进去，就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事，季灵禾不免有些担心。

不说探究真相，现在他们进去后，能不能顺利脱身或许都是个问题。

但是……想到那群无辜稚子……

他们放轻脚步，进入清溪镇。

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一点人声都没有。

“这镇上到底有没有人？”季灵禾压低声音，“就算是深夜，也不该死寂成这样。”

就算真的都睡着了，她就不信这镇上一个睡觉打呼的人都没有。

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一片空地，立着一座低矮的小庙。

庙门半掩，里面透露出的丝丝灯光把庙前空地照得昏黄，和清溪镇其他漆黑寂静的地方完全不同。

这里肯定有问题。

突然，两缕半透明的孩童魂魄从那庙里飘了出来，它们双手抱头，身体抽搐着，滴滴泪珠刚流出眼睛，随即就化作细碎的光芒湮灭在空中。

庙里忽而缓缓传来一阵低沉又古怪的呢喃声。

它们停下了挣扎，不哭不喊，眼神空洞地飘向远处。

那个方向正是季灵禾和慕容璟来的地方。

这画面让季灵禾心头一紧，两人迅速借着小庙阴影悄无声息摸到后墙。

他们眯眼往里望去。

庙内不大，正中供着一尊半人高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那东西面前没有什么鲜果供品，竟是几只陶碗，碗底凝着暗褐色的污渍，似干涸的血。

更令人头大发麻的是，香案前，整整齐齐摆着两双小小的布鞋，正像是刚才他们见到的那两个孩子的。

“清溪镇的人，用那些孩子的命，来养这个玩意儿。”季灵禾浑身一僵，指尖微凉。

“吱——”

庙门被人推开，季灵禾和慕容璟立即后退两步，隐藏在黑暗中。

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褶皱的老者，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

他们没有交谈，径直走到香案前，齐齐跪下。

那老者拜了一下，声音沙哑：“镇溪神在上，保我清溪镇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已献上稚子二人，以血肉奉神……”

一字一句落入季灵禾耳中，让她攥紧拳头。

竟然真的是献祭。

他们再也忍不了，持剑现身。

“谁？！”村民惊声四起。

慕容璟目光冰冷：“你们供奉的哪里是神，分明是吃人的邪祟。”

此话一出，那些村民脸色骤变，一改惊讶和害怕的神态，眼神扭曲，厉声呵斥：“哪来的臭小子，你们外人根本不懂！不献祭，全村都要遭灾，那些孩子能够被选上是他们的福气！”

“这是镇溪神的旨意，你们胆敢质疑！”

看到他们仍在固执狡辩，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季灵禾怒怼回去：“你们要献祭，怎么自己不上，却去残害那些无辜的孩子，看来你们心也不诚嘛，虚伪。”

那些人气红了脸，但又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

此时，一旁被他们供奉的东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庙内瞬间黑气翻涌，香案上蜡烛齐齐熄灭。

村民们见此情景全都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还不停求饶。

“神怒了！神怒了！”

为首的老者瘫跪在地上，转头对那些村民说：“快！去找两个孩子来！”

几个村民被恐惧逼得浑身发抖，红着眼就要冲出去抓孩子来。

季灵禾脚尖一点，挡在他们面前，阻止他们出去。

慕容璟立在跪倒一片的村民和那怪物之间，周身灵气汹涌铺开，将那股翻涌的黑气压制下去。

他抬眼看向那不断渗出邪祟之气的东西，语气带着淡淡的威压：“区区山野间苟生的小小邪祟，竟敢为祸人间，妄自称神，以生魂为食，残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