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禾和慕容璟起身往那屋里走,关上房间简陋的木门,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了。
慕容璟脚步放轻,走到门边检查。这门做得较为粗糙,所以透过门缝可以窥见外面的一小部分。
季灵禾看了眼床,又看了眼旁边的木桌,小声对慕容璟说:“石头剪刀布,赢的人睡床,输的人趴在桌子上睡。”
她摩拳擦掌,扭了扭手腕,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慕容璟却毫不犹豫地说:“你睡床。”
季灵禾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啊……真的吗。”
慕容璟微微挑眉:“那……”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季灵禾抢在他前面快速说道,随后又弯起眼睛干笑两声,“感谢大哥——”
接着他们又检查了这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这时,猎人的呼吸声响起,像是已经睡着了。
慕容璟走到季灵禾身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他没睡着。”
季灵禾看着他认真点头。
本来刚才她都快要真的相信这个猎人是好的了,以为真是他们感觉错了呢。
这猎人的呼吸声虽然装的很像,但是这节奏也太均匀了吧,明显是刻意控制出来的。真正睡着的人,呼吸没有这么规律,会有细微的起伏。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拿好武器。
慕容璟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双手抱胸,闭上眼睛。
季灵禾也去躺在床上,假装睡着,耳朵却一点都不敢闲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不时有几声鸟鸣,渐渐的,猎人的呼吸声从粗重变得几乎听不见了。在某个瞬间,声音彻底消失了。
季灵禾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寂静的夜里她只听得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那个房间没有任何动静了,而木屋外,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窗户外,却多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若不是他们警惕,在这儿假装睡觉实则竖起耳朵听,恐怕就发现不了。
猎人现在在他们窗外。
季灵禾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微微侧头,看向坐着的慕容璟。
他也睁着眼,手已经握紧了剑。
他们安静等着,看这猎人要整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窗户传来,像是有人在窗外含着细管,缓缓往里面吹气。
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了季灵禾的鼻腔。
是迷烟。
季灵禾快速调动灵力,在鼻腔和咽喉布下屏障,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个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迷晕了。
这猎人应该是害怕剂量不够,在那窗口放了约半分钟的迷烟才停下。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外面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待药效完全发作。
季灵禾见慕容璟没有动静,完全不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被迷倒了。
她选择和他一起装。
季灵禾让自己身体完全放松,手指微微蜷曲,呼吸也放得缓慢。
猎人在外面等了很久。
季灵禾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破绽。
没见过动作这么慢的,这猎人拖延症比她还严重。
终于,在季灵禾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
似乎并没有丝毫掩饰和小心翼翼了,这猎人大概是觉得两个中了他迷烟的人,已经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了。
他大大方方走进来,脚步声不小,卸下了伪装。
“先弄哪一个呢……”他看着季灵禾和慕容璟,自言自语,像是在挑选什么货物,“这次真是大赚,两个都细皮嫩肉的,能卖出大价钱……”
他说着,就要伸出手摸向慕容璟的身体,就在他的手指将要碰到慕容璟的那一刹那。
慕容璟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手持短刀直奔猎人的咽喉。
猎人的反应速度比他们预料的更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并向后仰,刀尖擦着他的下巴而过。
猎人眼神阴狠,手正要摸向腰间的短刃,他的脖子却突然一凉,季灵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身后,冰冷的剑早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猎人瞪大双眼,慕容璟冰冷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你们居然是装的,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没有被我的迷烟迷倒?”
季灵禾和慕容璟才懒得回答这猎人的十万个为什么。
慕容璟冷着脸往他的膝盖用力一踹,猎人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你们……”猎人又要说什么,慕容璟反手把刀柄往他后脑勺一敲,下一秒,他就眼前发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普通人受这一下肯定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这猎人却还有几分残存的模糊的意识,他的贴在泥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像上岸后濒临死亡的鱼。
季灵禾蹲下身,利落抽出他腰间那条兽皮带,反拧他的双手,紧紧缠了几道。慕容璟见状,又从床上扯下一条被单,双手一扯撕成布条,又在原本的基础上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