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即动，而是让自己呼吸保持刚才的节奏，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那呼吸声在她头顶不远处，呼吸节奏很慢。

知道有东西在她头顶上之后，她这才发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腐烂水果混着生肉的味道。

季灵禾脸色惨白，在眼神示意完慕容璟后，她看见慕容璟脸色也不大好。

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她鼓起勇气慢慢抬头。

就在她慢慢抬头的时候，头上那东西的呼吸似乎也停了一瞬。

季灵禾的眼皮缓缓往上抬。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毛茸茸的下巴，灰黑色的短毛，再往上，是两个黑洞般的鼻孔，最后是一双三角形的眼睛，眼眶深凹进去，眼珠却狠狠凸出来，仿佛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掉到她的脸上。

混浊的、布满血丝的瞳仁正死死盯着她。

发现季灵禾已经发现它，甚至已经看见它，这个不知道是否能被称为猴子的东西缓缓咧开嘴角。

它在笑。

季灵禾抬头抬一半的姿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在那猴子僵持几秒后，季灵禾身体比脑子还快，整个人冲了出去。

这次还不忘拉上了慕容璟。

就在她刚跑开的没几秒，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那声音扎进她耳朵，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的。

那猴子不停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上，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不停发出的嘶叫声里还夹杂着几声恐怖的笑声。

季灵禾心里忍不住咒骂：死猴子笑个屁呀笑。

她感觉自己像是跑酷小游戏里被追的那个角色，但是她的前面可没有金币吃。

枝丫不断抽打着她的脸和身体，但她顾不上这么多，死猴子的笑声越来越近。

“前面——”

还没等慕容璟说完，季灵禾刚踩上一片落叶覆盖的地方，结果就脚下一空，身体猛地一歪，直直往下坠。

慕容璟在她身后一点，还没有踩上。

看到季灵禾掉下去了，他眉心微皱，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跳了下去。

季灵禾沿着湿滑的石壁往下滑，她拼命伸手去抓那些凸出来的石头和藤蔓，抓得指尖血肉模糊。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嘴里是铁锈味，鼻尖则是一股霉味。

手也痛，脚也痛，背更是痛得要死。

“靠。”

她说完强撑着坐起来，手却不小心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她一扭头，竟看到了一个头骨。

人类的。

季灵禾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不停向后退，直到后背撞到洞壁上。

上面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去。

还好，是慕容璟。

他比她好一些，没有她掉下来时那么狼狈。

“你怎么样？”慕容璟一落地就立即找季灵禾，上下扫视。

受伤了，但还好，不是特别严重。

终于又见到了慕容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季灵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有点发不出声音，于是她转头，指了指刚才她摸的地方。

慕容璟看过去，发现了那个头骨。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声音。

不少碎石和枝叶掉了下来。

季灵禾和慕容璟几乎同时抬头，隐约看见洞口探出了一个灰黑色头。

正是刚才追他们的那只猴子，它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追下来，而是选择守在洞口等。

洞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我们现在怎么办？”季灵禾调整完后，嗓子稍微好点了，开口问道。

“先不上去。”慕容璟边回答着，边拿出药撒在季灵禾的伤口上。

季灵禾：“那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它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主动跳下来，我现在这样可是真的跑不过它了。要是被抓住只能给它当大餐了。”

“它不会下来的。”慕容璟看向洞口，那个灰黑色的头还在，“它在等我们自己死。”

季灵禾也向上看了眼，气得咬牙。

死猴子，刚才还在那里笑，笑得那么难听，还好意思笑那么大声。

现在又等她自己死。

她偏不死。

虽然自己身上好几处地方都隐隐作痛，季灵禾还是问道：“你咋样？受伤没？”

“没事。”慕容璟回答道。

“看着也是，比我好多了。”

季灵禾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慕容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几个纱布样的干净布条，默默给她包扎了起来。

“嘶——”

季灵禾痛得正要惨叫，慕容璟手上动作没停，但却忽然打断她开口说道：“你说那只猴子会在上面等多久？”

“啊？”季灵禾脑子顿了一下，尖叫卡在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