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
如果不是她穿越成了女主,高低得骂一句这是什么渣男贱女的狗血文,专门来治疗观众低血压的吧。
虽然主角的修真功法被强行更改成了炉鼎功法,虽然那些相信主角的朋友们都被怀疑是魔族卧底,死得不明不白,但是最后主角恢复了清清白白的名声,还得到了好几个修为强大,身份尊贵的男主的爱啊!
温凌的神情阴沉,没有半点对男女主爱情的动容。
位高权重的男主们都是膝下有黄金,低头道歉是男主不顾自己的尊严体面,对女主的最大让步,是对自己严厉的惩罚,是追妻火葬场的高潮剧情。
可是,女主难道就没有尊严和骨气吗?
道途尽毁之恨,杀亲害友之仇,还有在地牢里受到的屈辱折磨,凭什么随着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而忘怀?!
温凌看完弹幕透露的剧情简介,品味了一下其中的恶意,心绪起伏之下,封印在识海中的魔幡本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弥漫在洞府中的黑色怨气越发浓郁,几乎凝结成了雾。
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怨鬼也受到了影响,双目彻底化为猩红,成为可怕的大厉鬼。
他们停下动作,缓缓地一起转身,直勾勾的目光看着温凌。
温凌目光镇定,直视回去。她心里清楚这些怨鬼的可怜之处,也明白这些怨鬼都沾过血,是魔修手中害人的利刃。她不会去责怪一把刀,却也得防着被刀刃划伤手。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来到。
他们都立在原地,低下头,像是臣服于她。
那九个凡人魂魄凝成的怨鬼竟对着她一起屈膝俯身,一拜,再拜,三拜。
“多谢仙人给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温凌看着她们,她不是真正的仙人,正如眼前这些风华正茂的佳人皆非生人,而是惨死的冤魂。
她问道:“你们可还记得生前之事?家乡何处,姓甚名谁?”
怨鬼们皆是一怔,它们为恶实非本愿,只是骨肉皮囊被炼成邪器,魂魄受制于人。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已过够,即便此刻被仙人打得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只当解脱。
这些怨鬼却没料到,这位仙人竟会问起她们的来处与姓名。
怎敢忘?又怎能忘。
白衫女鬼最先回神,轻声答道:“我叫周挽天,家住顺天县,离天枢城不远。家人本欲送我去天枢城参与仙门遴选,两仪天宗的长老那时正在招收弟子。可我与同县的兄弟姊妹们在路上被掳走,其他人都被那条鱼怪扔进了丹炉炼药,我独因相貌被□□精剥了皮做成一幅画,连魂魄也不得转生。”
温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其他怨鬼。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鬼说道:“小可名叫冯兆,字吉时。家住应天府,原是想进京赶考,谁知在一处山野破庙见到了一位美丽女子,被迷了心神,不知不觉就出了庙门自己走到了这里,被做成了人皮画。唉,那俩妖怪又用我的身份诓了几个同窗过来,丑的炼丹吃了,容貌尚可的也与我一样成了画中囚徒。”
身着绿衫红裙、样貌妩媚的女鬼恍惚了片刻,抬手轻抚颈间一道黑痕,低声道:“那个迷人心神的女鬼就是我,我叫文息,家住大泽县,每逢祭祀,家家都祭拜伏羲与大禹。那日,我去一座荒山砍柴,却被一道青色剑光砍下头颅。不曾想,尸首被两个妖怪捡了去,连我的魂魄也被拘役着犯下罪孽。”
这三人率先道出来历,余下的也渐渐不再踌躇,相继说出生前籍贯姓名和遇害经历。
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这十二个怨鬼中,除了汪息之外,皆来自于天枢城周边的凡人村镇。
温凌静静听完众鬼陈诉,开口道:“若有机会,我会设法送你们遗骨归乡安葬。”
“不敢奢求归乡,”众鬼垂首,皆道,“只求能够入土为安,不再为虎作伥。”
温凌又把目光看向那迟迟不说话的四个怨鬼,白衫女鬼连忙说道:“他们都是修真者,那两个妖怪比起我们这些凡人,更惧怕那些修士会想办法背叛。事先把他们三魂之一的爽灵拍灭了,没有了爽灵,就没有了神智,从此只会听从命令。”
温凌想到弹幕所言,魔幡可以吸收魂魄,驱使鬼隶。她微微垂眼,下达了命令:“交代你们的身份。”
“是,主人。”
十二个怨鬼面无表情,睁着空洞的漆黑鬼目,依次回话。
“妙音天宗弟子,执乐。”
“昆仑剑宗弟子,苏白刃。”
“御兽宗,虎魄。”
“无上禅宗,悟秀。”
温凌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虽然这四个死去的修士都没有了神智,但是不约而同给出了相似地回答。
“我为虎作伥,犯下血债,只求速死。”
“万望有前辈超度我们,魂归地府。”
“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再受魔修役使,沾上无辜者的血。”
“阿弥陀佛,小僧不想再造杀孽。”
温凌沉默了一会儿,她闭上眼,那些黑气从石壁上的人皮画中丝丝缕缕地被拔除。
随着温凌的动作,这些怨鬼周身萦绕的阴气在逐渐散去,凝实的身形渐渐变成透明,直至化成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悬挂于石壁上的十二幅人皮画卷也在失去被拘役的真灵后,轻轻地飘落在洞穴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