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嘉司悯换了秋之岛的口音,转头看向佐伊,“佐伊装哑巴,没人看得出来我们的来处。”
“好!”
米拉当即叫自己的亲兵去给她们准备需要的东西。
“可是你们能自保吗?那里……”
诗女跌跌撞撞走上前来,嘉司悯赶紧将她扶住。
“逃跑是足够的。我们希望至少能带些情报出来。请相信我们。”
嘉司悯看向在场的其余人,表情严肃不已。
“还有就是,我是魔女,我凭借他人真心赠与的名字建立联结,获得魔力。所以,请各位身体康健的盟友祝我一臂之力,给我你们的名字。”
这些日子,大家早就相信她是货真价实的魔女,毫不怀疑地抢来毛笔,在会客室的大卷轴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卷轴从室内滚到室外,在此的亲兵伤员都坐下来。
“不,伤员不用,会影响……”
诗女不顾嘉司悯的劝阻,摩挲到纸边,行云流水写下苍劲有力的“帛弥”二字。
“请相信我们。”
帛弥说着,握着嘉司悯的双手站起来。
长卷轴投进鱼骨风灯,灯光大亮,惊艳了所有人。嘉司悯沐浴在光晕中,整个人变得半透明,几乎都要漂浮起来,原来这就是“浮沉”魔法,可以控制事物在其余介质中的浮沉。
嘉司悯一口气吃下春之岛姐姐婶子们炸的好几盘春卷,和佐伊坐上树屋,快速南下,到了盟军的屯所。
“前面就是红雨浦,现在还是两边争夺的地方,夏之岛原来的粮米都要走这边的水路运过来,水底沉了不少好东西。所以先行军有时候会跑出来捞。附近的村子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但应该还有一些老人和小孩。你过去,装作过路医生很合理。”
米拉拿出详尽的尔雅城地图,给嘉司悯她们讲第三遍注意事项。她们还是认真听着每一个字,半点都不敢走神,全部记清楚了才收起树屋,骑着米拉她们准备的老驴出发。
“嘉司悯。”
米拉忽然叫住她,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却笑起来,朝她挥挥手。
佐伊牵着驴,嘉司悯坐在驴背上,前进得很慢,装作经过村庄,果然被人喊了下来。但回头望去,那只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孩,原本鼓起的圆脸蛋都凹了下去,看上去又老又小。
“姐姐……”小孩说一声就要缓一下,跌跌撞撞朝着她们走过来,“姐姐你……你有吃的吗?”
嘉司悯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粗面馍馍。离开前,春之岛的大家勒紧裤腰带,给她准备了十足的干粮。
那孩子几乎是夺过馍馍就开始往嘴里塞,吃得太快,很快就噎住,一个劲儿捶胸,几乎要一个白眼翻过去。佐伊于心不忍,赶紧打开竹筒水杯,给她灌下去半杯水,使劲拍背顺气。
孩子又呛住了,吃下去的东西上涌,马上就要吐出来,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双眼冒出泪花,整个人却松了一口气。撕咬完一只馍馍,她仍然饥饿,却忍耐住,回过神来先道谢。
“怎么不吃了?”
嘉司悯看着她,生出一阵难过。
“谢谢姐姐,我带回去给阿嫲。阿嫲起不来,我得给她送吃的。”
嘉司悯她们这才注意到那孩子扯着一个破洞布口袋,里面都是一些长得稀稀拉拉的水菜和未成熟的野果子。孩子不得不跑出来觅食,这户人家想必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嘉司悯和佐伊跟上她,绕过红雨浦稠密的水路。水边是三百年的大桃树,从前每年都红花粉花飞舞,染得一江春色,只是如今变得光秃秃的,下面的嫩叶鲜花早就被薅走了,只留树顶上一点扎眼的红。
走了一阵,景色都没有什么分别。明明是肥沃的土地,却总是遍布焦黑的烧痕,像是愤怒的伤疤,拒绝继续用血肉供养地上的生灵。
终于,前面有了一点土屋村庄的样子。然而走进一看十室九空,简直比当初在神木坪附近看到的还要夸张。女孩快走起来,伶仃细腿却没什么力气,时不时抽搐一下。但她还是带起笑来,小声喊道:“阿嫲!阿嫲!”
嘉司悯她们跟着进了一座结实的大砖屋,看陈设就知道家底在本地算不错,主人家用心爱护着每一样家居物品。然而此时此刻,雕花木床上躺着一个目光呆滞的老太太,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气。
空气中浮动着沉闷的臭味,蚊虫绕着床榻打转,沾满灰尘的蚊帐已经放弃了抵抗,门洞大开。
“茂茂?”
屋外传来女人小声的呼唤。嘉司悯回头,来人却被自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