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内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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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极少做梦。
每日子时至丑时之间的两个时辰,是练武的最佳时间。从记事起,他没有一个夜晚,不是在打坐练功中度过的。
即便现在师傅要他暂停用功,匀出足够多的时间去参与宫内其他事务,可每夜打坐练功的黄金时段,他一天也不曾懈怠。
行功完毕后,充实而又平淡的一天,也将告一个段落。
平躺到床上,花无缺几乎须臾便可入眠——一夜无梦,到黎明。
然后晨起炼体、练剑,钻研功法、钻研招式,打坐运动……花无缺能够轻而易举地复述出,他看过的任意一部典籍,甚至将时间精确定位到哪一年、哪一天。但如今回想起来,过往的那些日子,除了练功,他什么也没剩下。
见同样的人,做同样的事。
除了日益深厚的功力,今日与昨日,今年与明年,不存丝毫差别。
两位师傅对他寄予厚望,他定要全力以赴,回报这份期望,不让两位师傅失望。
尽管师傅常常告诫他说,换了任何一个人,若能得到他所拥有的那些资源,只会比他更刻苦,更出色!他所取得的成绩,都是理所应当的,切不可骄傲自满。
花无缺却以为,师傅对他,大体还是满意的。
每一回,当他达到师傅所定下的目标,师傅次次都会赞一声“很好”,然后继续布置更多、更难的任务。
过去,花无缺从没有思考过,师傅这样说,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师傅要他专心练武,他便心无旁骛;师傅要他接触宫务,他便跨出院门。
近来,分心俗物的副作用,已开始渐渐显现。
打坐时,花无缺总感觉心潮起伏,入定也比早前更困难些。
便是入睡之际,他同样会受到白日纷繁思绪的影响,迷梦缠身。可清醒时,那些梦境却又如潮水一般,退回了暗夜深处,什么也回忆不起。
这日,他又一次从运功中惊醒,算算时辰,这次入定,还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这……便是‘心魔’了么?”花无缺心道,“以两位师傅的天纵之资,被困于心魔,尚且十五年不得斩破。师傅要我接触宫务,只怕也是为此。只有找到自己的心魔,才可能战胜它!师傅的良苦用心,我竟至此时,方才明了……”
这半年,移花宫的两个大队、六个部门,花无缺一一转了个遍。
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除了两位师傅、夜百合大婶,还有荷露、香兰两个小丫头以外,自己所居住的这个山谷,竟还有近三百的大活人,一同生活在内。
每一天,他都要见很多很多的人,说很多很多的话,体验许多过去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但在花无缺看来,新的生活,与过去的生活,其区别,只在于二者“重复”的事情不同罢了!
宫中的诸位姐姐,对他很是亲切。有求必应,有问必答。而花无缺若不主动相询,姐姐们便也不会拿多余的话、多余的事来打扰他。
然则,她们无处不在的、无言的、灼热的关注,却让花无缺始终无法习惯。相较而言,他倒是更愿意守着一些书、一把剑,自得其乐。
倒是宫女长夜百合大婶,还曾专程为此来找过他一次。
要他无论如何,都不可对宫中女子,产生男女之情。
“何谓‘男女之情’?”花无缺不解。
夜百合大婶噎了半晌,只得叹道:“总之,你切记,不可同宫女独处一室。”
这一点,花无缺自信做得到。
跟随春桃姐姐出宫的那一次,是他初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师傅之外的人单独相处。
夜百合大婶也好,龙姑姑也好,柳芽姐姐也好……花无缺与她们交谈时,目光所及之处,都至少有一名别的宫女在。她们中的每一位,也都是优雅且守礼的。
若是教大婶知道,已经有宫女不单与他“独处一室”,还当着他的面,一个人呼呼大睡,大婶定会惊掉了下巴!
但这件事,发生在大婶关照他之前,花无缺当时便没有特意提起。
不知是否因为这个缘故,时隔半年,花无缺至今依然时常会想起,与春桃姐姐出宫时,她的一颦一笑……
……
那时,孙高义被师傅击伤,不死不活躺在屋内。他与春桃姐姐悄悄避到屋外,暗地里讨论对孙家的处置。
春桃姐姐没有思索太长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说:“孙家对我有恩,我要保孙家。”
然后她对花无缺下达的第一个指示,便是:杀了孙高义。
进屋以后,佯作替他疗伤,等他交代完遗言、后事,立时震断他的心脉!
花无缺并没有问为什么。她要他杀人,他便杀人。况且……这人也是师傅,想杀之人。
不过,花无缺没有料到,孙高义一死,春桃姐姐竟一刻也不愿多待,拉着他就往移花宫赶。
行至半路,花无缺终于忍不住问道:“春桃姐姐,我们这便走了?孙家那里,你不做安排么?”
“安……”李萍奇道,“我都安排好了呀!”
“什么时候?”
花无缺确信,春桃姐姐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他的视线。
进屋,杀人;出屋,回宫。她几时安顿好了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