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公主抱，算什么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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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厢出来，私事已了，李萍便没有再刻意避着人，一路仰首阔步走到前院。

荷露、香兰二人，《明玉功》一个练到第五重，一个练到了第四重，按说功夫都不算太差。

从移花宫到春月楼，花无缺大约需要花上两个半时辰，荷露、香兰即便慢一些，四个时辰之内，也该到了。

可直至黄昏日落，天色擦黑，她二人却始终未曾现身。

李萍有些担心，本拟与花无缺商量一下，让他沿来路去找一找，却为龙姑姑所阻。

自家女儿不见了，龙姑姑倒是气定神闲，只道：“不用管她们，天黑了，自然知道要回家。”

如此又等了半个时辰，两人到底还是赶来了。

上午她们面对李萍时的那股子高傲劲，不知何时皆已收了起来。

磨磨蹭蹭走进正厅，同花无缺、龙姑姑分别见了礼，便欲告退。

“慢着！”龙姑姑道，“过来。”

香兰浑身一缩，与荷露姐姐对视一眼，终究不敢反抗，乖乖挪到龙姑姑跟前，略一踟蹰，又向后退了一步。

龙姑姑一把将香兰扯到面前，先是捏了捏她肉肉的脸，接着又隔着衣服，朝她的胳膊和大腿摸去。

一面动手动脚，一面嘴里也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从三个月前的那一次会面说起，扯过了衣食住行用，又开始关心她今年新交了几个朋友，有没有听无缺公子的话……

香兰又羞又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浑身颤抖却不敢反抗。

荷露远远躲在一边，看起来似乎也对香兰的遭遇感同身受，见无人注意她，无声的行了个礼，悄悄溜走了。

这便是龙姑姑口口声声所说的，“与她这个做娘的，也已有些生分了”？她这如火的热情，都已吓得两个小姑娘，愣是拖延到天黑都不愿进门了！

李萍大开眼界，耍流氓她也很擅长啊，可对付冰山美人，果然还是龙姑姑老辣，得睁大眼睛好好学学！

腻歪了好一阵之后，龙姑姑将香兰推到李萍面前，当面把女儿又托付了一次，并对香兰反复叮嘱道。

“一定要听春桃姐姐的话！春桃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春桃姐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定要听春桃姐姐的话！”

香兰连连点头应是。

香兰既已服软，李萍自然也不会拂了龙姑姑面子。

她笑眯眯地握住小姑娘柔若无骨的小手，学着龙姑姑的样子，摸了摸，又轻轻捏了捏，算是原谅了她早先的冒犯，不打算另外找机会，再同她“好好讲讲道理”了。

当然，道理可以不讲，该问的问题，李萍却也不会忘记盘问。

翌日一早，龙姑姑拨了一辆大车给他们，一路向西，朝峨嵋山行去。

可怜荷露姑娘，仅仅得到了镇守春月楼的授命，行程止步于此，只得眼睁睁看着公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出门在外，有些规矩，便也不得不顾忌一下。

譬如此时，李萍和香兰可以舒舒服服坐在移花宫的奢华马车内，花无缺却只能一个人骑着匹鞍辔鲜明的千里马，随行在车旁。

马车内，李萍亲亲热热地揽住香兰的肩膀，笑问道：“香兰妹子，你过去曾出宫过么？”

“没有。”香兰不习惯与人亲近，显得十分拘谨。

“那荷露姐姐也没有喽？”

“嗯，我俩一起长大，荷露姐姐也没有出过宫。”香兰点了点头。

“那她……为什么会在我们出宫之前，突然提出要到春月楼驻守呢？公子远行，她留在宫里舒舒服服，正好可以闭个关，躲个懒，毕竟夜百合大婶只指派了你一个人跟我出来——你知道原因吗？”

“这……春桃姐姐，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好。”马车这么点大，距离这么点远，外头花无缺自己听到的，可不算我泄露。

只听香兰悄声道：“公子出宫，大宫主却只让我一个人跟着，荷露姐姐心中十分不快。她跑去问大婶，大婶却说，是因为春桃姐姐你的江湖经验更丰富，所以才选了你来替代她。荷露姐姐便决定，她也要出来，看一看所谓的‘江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李萍好笑道：“可是她的功夫比你更强，为什么不是你留下她出去？”

香兰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我会洗衣服。公子的衣饰清洁，素来是我负责的。”

“洗衣服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

耳听得一声长嘶，花无缺的声音随马蹄声渐行渐远：“我去前边探探路……”

香兰一脸天真地扬起脸：“春桃姐姐，你笑什么？”

“等公子回来你问他。”

“哦。”

……

【峨嵋山山势险峻，正是“高出五岳，秀甲九州”，尤其在后山，抬头望出，只觉万丈危崖似将临面压下，令人神魄俱为之飞越。】

那张“藏宝图”图上所指，便指向了此处。

【这里正是峨嵋山最最荒凉的一处。上山不久，但有浓浓的烟雾自脚底生出。到了半山，人已在云雾里。】

越接近山顶，海拔也越高；海拔越高，空气便越稀薄。

花无缺与香兰两人尚看不出异样，李萍却已气喘如牛，面色也开始有些发白。她心中十分后悔，在山脚时，为何要拒绝花无缺的好意，非要自己征服这座名山。

低头看了看攀援时手上磨出的血痕，李萍暗叹一口气，咬着牙正要提气再战，一路上一直小心守在她身后的花无缺，却忽然飞身而出，越过她，向前方飞掠过去。

李萍吓了一跳，内息流转顿时受阻，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朝山谷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