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相信无缺吧!
————————————————————————
“我会给他解释清楚的。”李萍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把话吐出来。
说完以后,心里空落落,脑袋昏沉沉,委屈巴巴望着柳芽姐姐,好似她才是那个长途奔波了十天、筋疲力尽的人。
“收心!”柳芽按住李萍的手,运转《冰心诀》,送了一道内力过去,助李萍平心静气。
李萍措手不及,被这道内力一激,浑身都震了震,忙闭上眼睛,自行运转《冰心诀》,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柳芽第八重火候的高级《冰心诀》内力给化解了。也亏得她之前曾接受过邀月的八个月传功,深谙个中诀窍,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忙中出错。
再睁眼时,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已摆上了满满一桌子菜,柳芽大快朵颐,香兰却不在屋内。
李萍气道:“柳芽姐姐,你这样突然袭击,出事了怎么办?”
柳芽咧嘴一笑:“哦,你也知道,突然袭击容易出事啊。”
李萍一愣:“你是说……”
“没事没事,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芽摆摆手,“我一个第八重的大高手,出手对付一个第六重,你以为有多难吗?一脚踹过去,我就不信他醒了以后敢还手!就算是你,只要花无缺能让你近身,摸到他的脉门,用你那点《明玉功》的火候去刺他一刺,照样能把人叫醒。只不过嘛,少不得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你躺。”
李萍这才放松少许。
柳芽又道:“只是此刻我没吃饱饭,没力气,因此不能唤醒他。”
“啊,啊?”
“你不敢让花无缺晋级,是在怕什么呢?不惜打断他顿悟,也不想他突破。怎么,他突破到《明玉功》第七重,有人会不高兴吗?你的敌人又是谁?怜星?邀……唔唔!”
“柳芽姐姐,慎言!”
李萍狠狠剜了柳芽一眼,一手紧紧捂上了柳芽的口鼻。柳芽笑弯了眼,也不挣扎,任李萍对她又瞪了瞪,最后无奈松手。
“你看啊,方才若是我有心要躲,你根本就碰不到我——武功高有什么不对的?”
李萍苦笑:“就是因为有人会不高兴。而且,自他开始闭关,我就一直心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柳芽嗤之以鼻:“你会相信直觉?我以为,你只相信你自己。”
“我相信我自己,包括我的直觉。而且,我也不想那人不高兴。”
柳芽继续不以为然:“那人不高兴了,又能如何?”
李萍脱口道:“她可以……”
杀了花无缺?她不会,舍不得。
拿我要挟花无缺?要挟他什么呢?我们原本也是要去杀小鱼儿的。
拿旁人出气?邀月宫主修养好得很,而且根本不爱跟别人接触。只要不触及江枫月奴那俩死穴,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李萍缓缓道:“她……只不过会气疯了,懊恼到抓狂。”说着自己已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萍笑了,柳芽也笑了:“但这怪不到你头上来。”
“对,怪不了我。”
花无缺若是晋级成功,邀月宫主即便气到爆炸,也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花无缺武功精进是“错”的。
花无缺没有错,错的是小鱼儿。
小鱼儿的功夫,太弱了!
迄今为止,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一生之中,统共只出过三次那种需要留宿在外的远门。
她第一次出宫,是为了扬名立万;第二次出宫,是为了捉拿叛徒;第三次出宫,就只是为了去看一个小小少年,去看看他,是不是活得好好的。
说来可笑,自从邀月同意了怜星的“手足相残”计划,并且带回了脸上没有被剑划伤的、完美的孩子花无缺后,她就一心一意,按照计划所设想的那样,给花无缺最好的待遇、最好的教导、最好的一切,静待十七年,或者十六年后的大戏。
而这个计划的另一环,江小鱼,不幸,被邀月给遗忘了。
燕南天抱着孩子深入恶人谷,寻找那卖主求荣的恶仆江琴,进去了,就没有再出来过。
燕南天,生死不知;另一个孩子,生死不知!
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当邀月心血来潮,招来宫女长夜百合询问江枫结义兄弟的动向时,听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当场傻了。
为了这小鱼儿,她长途万里,专程去恶人谷里找到了他。
那年的小鱼儿,人倒是活蹦乱跳的长大了,没有残废,没有养不活,更是机灵得很,令邀月多多少少放心了些。
邀月改作黑衣人打扮,将他掳到谷外,亲口告诉他,移花宫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要他好好练好功夫,将来找移花宫报仇。
他与花无缺本是双生子,无缺这般天资卓越,小鱼儿也不会相差太多——邀月曾经是这样想的。
她特地告诉了江小鱼“真相”,就是要他明白,他之所以成为孤儿,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与移花宫的血海深仇。他有了恨,有了目标,自然会好好努力。
于是,一个在仇恨的激励下,刻苦奋进;另一个则懵懵懂懂,锦衣玉食。
几年之后,他们长到十五岁,十六岁,两人的实力,便不会相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