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在邀月与怜星两位宫主的时代,首次有所改变。
晋级第八重后,刚刚跨过而立之年的新任大宫主邀月,独自离宫外出,代表移花宫,向武林各大派、各大世家,一一发起巅峰挑战,百战百胜。
这一隆重亮相,足可震慑武林三十年!
哪怕将来某一日,她步了那些第八阶前辈的后尘,早早香消玉殒,她也已经完成了自己身为宫主的使命,替移花宫争取了三十年安宁。
然而,这一回,移花宫主的魔咒,似乎失效了。
邀月迟迟不死。
怜星亦久久地活着。
她们与历任宫主们最大的区别,便在于,邀月,曾经捡回来一个男人。
一个重伤将死的男人。
后来那男人伤愈,跑了。邀月又再度出宫,重新抱回来一个更小的——襁褓中的男婴。
那男婴一天天长大,邀月和怜星,便也一日日活着。
上述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原本连“想”,都不应该有任何一位宫女,敢在脑子里设想。
可柳芽不仅大喇喇说了出来,还效仿她的前辈邀月,也从宫外带回了一个男人。
与她一同回宫的二宫主怜星,不管;接待她们回宫的宫女长夜百合,不管……普通宫女,便更不会“多管闲事”了。
柳芽和她口中名为“玉郎”的男人,就这么在移花宫后山的镜宁湖边,安顿了下来。
甚至于,她们还不仅仅只是住下而已!
每隔几日,柳芽便会带着新宠出门,内务部、外务部、丹药房,乃至藏书楼……除了三位宫主的花苑水榭,她们几乎将移花宫逛了个遍。
此人可不是她们看着长大的那个好孩子,拿他跟公子相较,根本就是对公子的亵渎!
瞧着倒是白白净净一张脸,还尤其爱讲究虚礼,动不动就是一俯身,一拱手,一句“失礼”常挂嘴边。
但在移花宫里,没有人会喜欢他!
大家只是不大出门,不太接触山外的事务,可大家的心是亮的。
一个人是好是坏,是香是臭,再没有人比她们移花宫的姐妹们,更擅长分辨!
瞧他那对碍眼的招子,看着便使人心生不快,不过是看在柳芽姐姐的面子上,才……哼!
柳芽姐姐宣扬的那套“养男人,则不死”的歪理,初时无人在意。
等到那讨厌的“玉郎”成功惹得全宫生厌,大家再听柳芽姐姐信口雌黄,不觉便信了八-九分。
《明玉功》第八重才会遇到的危险,同绝大多数宫女,本无多大关系。纵是上一代老宫主,也只拼了一个第七重罢了。
现如今,阖宫上下,算上柳芽姐姐,仅有三人有此烦恼。
大宫主养男人是事实。
二宫主默认了柳芽姐姐养男人在宫里,也是事实。
即便如此,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臭男人在宫里,真的好讨厌……
宫女们忍耐了不到三个月,被寄予厚望的柳芽克星——春桃姐姐,终于隆重回归!
一同回宫的大宫主,同前个的二宫主一样,也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暂且不提。
重要的是,春桃姐姐出现以后,那玉郎便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无人见过。
又过了几个月,春桃姐姐宣布,要在春月楼建一所“入世”的分宫,有意出谷者皆可自愿报名,不算背叛移花宫!
……
酒楼内,柳芽姐姐的故事,也讲到了重点。
她笑道:“培养绝世高手靠的是什么?自然是钱,是资源!移花宫广开财富之门,欢迎新老朋友洽谈合作,共筑绝顶人生!”
台下的明剑道长眉心直跳,明显感到在柳芽说这番话时,有一道无比蛮横霸道的气机,将他牢牢锁定着……
被迫为全体师妹们,也一人点了一杯移花宫出品的,具有疗愈伤势、提升体质、拔高修为等神效的“茶水”后,散财童子明剑道长,终于得以从同花街全身而退,坐到了移花宫分宫的会客厅内。
老朋友李萍姑,没让他等。在峨嵋派代表团进门之时,便已出现在了会客厅——外的院子里。
但同时,她也没搭理他。
因受惊过度而一度陷入痴傻状态的慕容九姑娘,在院子正中铺了一大张厚厚的垫子,正陪一名小小的婴孩晒太阳。
李萍姑行经她们时,脚步不自觉便慢了下来,慢着慢着,便也蹲在一旁,逗弄起了孩子。
最终进屋招待他们的,只剩依旧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看似斯斯文文、温和有礼,实际跟他没什么话说的花无缺。
双方见礼过后,花无缺人虽还坐在屋内,眼神、心神,却都一齐飘到了院子里。
明剑道长只得哈哈一笑,自己找话题:“花公子,这孩子……”
花无缺微微一笑,语声温柔:“这孩子,是柳芽姐姐亲自生的,分宫里出生的第一个孩子。”
说话时,出于礼貌,他的眼神短暂地转回了屋内,含笑道:“这一处分宫,不禁出入、不禁嫁娶,也将少量招收与宫女相伴的男子入宫,仅此而已。移花宫不会再向外扩张,请道长放心。”
“哈哈,这样啊……”明剑道长又尬笑了两声,心里却委屈得不行。
跟聪明人说话是很轻松没错,但花无缺的功力是不是又进境了?这种压迫感,莫说是他师傅神锡道长了,后山的那几个老怪来了也根本……这小子突破没有瓶颈的吗?
他站起身向院子里走去,刚走出两步,眼前忽而一花,花无缺人已闪现到了院中,蹲在了李萍姑的身边。
仿佛他本就一直在那里。
永远会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