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一会。
陈志勇说:“你先放开,让她去叫徐嘉熙过来。”
温杳杳摇头:“我不。”
“你让她先把徐嘉熙叫过来行不行?”陈志勇语气温和下来一点,带着哄的感觉。
“不好。”
陈志勇这时觉得自己这个年级主任当的很憋屈。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徐嘉熙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陈主任,我有个题目要问你。”
陈志勇仿佛看到了救星,说:“徐嘉熙你赶紧过来。”
“怎么了,陈主任。”徐嘉熙扫了一眼,陈志勇面前站着五个人,其中还有温杳杳和林真念。
陈志勇是教物理的,他教三个班,不教二十一班,但因为他教书很厉害,徐嘉熙会经常来问他问题。
“现在她们五个在吵你的事,你来解决吧。”陈志勇压了压衣服,他从抽屉里拿出印着毛主席头像的军绿色斜挎包,站起身来收拾东西。
下了这一节课就到了饭点,他要去接小儿子放学。
“杳杳真念怎么了?”徐嘉熙问。
旁边那个女生明显表情慌张,她没想到陈主任对徐嘉熙是这个态度。
温杳杳把事情简略和徐嘉熙说了一遍,特意避开敏感词。
徐嘉熙点头,她看向那个女生。
她们三个同时避开视线。
外面下雨稀稀落落的,雨滴滴在车棚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徐嘉熙收回目光,她淡淡的笑着,对陈主任说:“这些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有人在背后讨论我。不过没有对我造成影响,我不会追究。”
温杳杳张开嘴,她刚想说。
徐嘉熙继续道:“但她们影响到了我的朋友,所以我有一个诉求,我希望黄如纯和她朋友三个人,可以给我的朋友道歉。”
林真念眼睛发光,她挺起胸膛,崇拜的看向徐嘉熙。
陈志勇刚想把包背起来,他又将包放回桌面上,转头过来说:“徐嘉熙,我叫你来,是因为这件事关乎于你,我要的是你给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但你似乎站在你朋友那一头,这件事她们两边都有错,那就这样,你们互相道歉。”
温杳杳和林真念抬起头,陈志勇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两。
陈志勇催促,“你们快一点,我着急回去接人。”
双方迟迟不给回应,陈志勇便迈一步上前,抓着温杳杳和黄如纯的手,拉着让她们握到一块去。
“快点开口,还有你们三个。”
她们都低着头。
陈志勇:“再不开口,这星期班级分按人头算一人扣一分。”
“对不起!”
温杳杳和林真念立刻放下面子开口。
“对不起。”黄如纯和另外两个女生后说。
“这样不就得了,多大点事,鉴于你们五个,先前在走廊上大吵大闹,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和休息,罚你们一起把这个办公室卫生搞一遍,刚好好久没搞卫生了。”陈志勇说完,越过她们往外面走,出办公室门之后还回头叮嘱道:“记得搞啊,这节课还剩十分钟,你们自己分工,搞完才可以去吃饭。”
陈志勇走之后,林真念真的崩溃了。
林真念:“搞什么!”
凭什么她和茶茶也要跟着搞卫生?
但她们只是一个小卡拉米,年级主任的话才是铁令。她们有多不情愿,该做的也要做。
“我去我真的服了,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跟你们三一起被罚的搞卫生。”林真念勾下腰,她发了狠地快速拖地。
黄如纯站在她旁边用抹布擦桌子,她说:“你搞的像我想跟你们搞卫生一样。”
林真念用拖把碰了两下黄如纯的脚,说:“那你让开呀,别挡着我拖地。”
黄如纯抬起脚,她问:“你故意的吧?”
林真念:“我故意的又怎么了?”
“你……”黄如纯伸出食指指着林真念,又收回去。
她不想再被罚了。
徐嘉熙和温杳杳在另一头搞卫生。
温杳杳:“学姐你走吧,我们几个搞就好了,你回去学习吧。”
徐嘉熙:“搞个卫生不用多久,不会耽误时间的。”
温杳杳撑着拖把,她直起身,问:“学姐,她们都在背后那么诋毁你了,真的没有被影响到吗?而且陈主任刚刚在那,为什么不说,你说了还可以惩罚黄如纯她们几个。”
徐嘉熙笑道:“现在不就惩罚了吗?”
温杳杳:“这不一样的。”
徐嘉熙放下抹布,她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就算这次惩罚了她们三个,年级里面又不止她们三个在讲我的事情。背后议论我,谣言这种东西,我越挣扎的用力,它越像一张大网一样收紧,我就越不能动弹。最好的方式我认为就是不回应,不反驳,不正面起冲突,到后面也许大家就慢慢淡忘了。”
温杳杳没想到徐嘉熙会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徐嘉熙是外表漂亮的,美丽的,却身处深陷在谣言和不好的家庭环境中,那朵脆弱的花骨朵。
她没想到徐嘉熙学姐的精神世界也是如外表一样美丽,有力量的。
“陈主任是我之前班主任的好朋友,他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教会了我很重要的一课,那就是用自己温和的韧劲,去面对这个复杂又残酷的世界。”
接着,她换了一面抹布叠起来,继续擦着办公桌,说:“杳杳,你也许到后面就会知道,没有什么人和事会有绝对的对与错,人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特别是在面对青春期的大家,我能感受到有一些同学微妙的恶意,但我一向很懒的去做明确的两派式划分,因为我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在它没有显露真正的攻击性之前,我都可以自我调整和保护。”
温杳杳双手握着拖把杆,一时忘记拖地。
“但杳杳,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我听到那些话还是会心痛,会伤心,所以知道你们如此善良又真挚的对待和帮助我,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们,遇见你和真念。”
“遇见你们之后,我有在反思自己,好像自己已经变得太温和了,失去攻击性了,这好像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徐嘉熙用手抹了抹眼角。
“学姐你怎么哭了?”
温杳杳摸了摸口袋,没带纸,她走到陈志勇办公桌前,抽了几张,隔空给陈志勇道歉。
“陈主任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她赶紧把纸递给徐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