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独自站在古镇偏门等顺风车,山脚的阴风瑟瑟刮过石墙,平白在夏季的夜晚让人从心底里升起一阵凉意。
山风不知从何处带来一阵白雾。
张恒扔掉手里的果核,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这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喵……喵……喵……”
浓雾中传出凄冽的猫叫,阴森的氛围让张恒不可控制地生出惧意。
又是一阵山风吹来,浓雾深处走出一只狸花猫。
张恒看见是真猫,瞬间松了口气。
他动了动脚,把方才扔在地上的果核踢到狸花猫面前,随意调笑道:
“喏,野猫!吃不吃苹果?”
狸花猫低头看了看滚到它面前的苹果核,又抬起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张恒。
诡异的是,张恒竟然觉得自己在一张猫脸上看出了嘲讽。
狸花猫的视线锁定在张恒身上,灵巧的四肢踩着猫步向他靠近,半点没有理会地上的果核。
张恒觉得,狸花猫的猫爪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他的心脏上,随着这只小猫的靠近,带来沉重的窒息感。
狸花猫在距离张恒一米处坐定,歪了一下头,立起上半身。
然后,在张恒惊恐的眼神中,狸花猫的肉身逐渐拉长,猫头变成人脸,猫爪变成枯槁的人手。
它变成了他。
张恒眼睁睁看着,狸花猫在他眼前变成了人,穿上了人的衣服,长出了花白的头发。
露出一张……季璐爷爷的脸。
所有的喊叫声压抑在他的喉咙里,他发不出声了。
为什么呢?
是那只化成人手的猫爪,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恒的脸因充血而涨红,脚尖微微离地,他挣扎着握住那只枯槁的手臂。
“爷……爷……”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季虎虎嫌弃地将张恒一把扔到地上,扔得张恒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踉踉跄跄地抬起脸,看向那张应该已经消失了的脸。
他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
他清楚记得,自己在季家老宅见过季璐爷爷的遗照。
只是没等他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季虎虎一手化成猫爪,隔空对着张恒一划。
“啊!啊!啊!”
张恒捂脸发出嘶哑的痛呼声
季虎虎乐意看见张恒得到惩罚,居高临下地开口说道:
“从今往后,你再出现在季璐面前,就不是毁容这么简单了!”
季虎虎的声音没有任何伪装,也不再是张恒记忆里六旬老人的声音,而是活泼的少年音。
季虎虎见张恒不回应,上前作势要再给他点教训。
张恒眼见猫妖还要靠近,连连求饶,“知道了!我错了!我以后绝对离季璐远远的。”
季虎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人渣,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季璐,你只管往前走,猫会替所有人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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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山脚下的波澜,半分也未影响到山顶的云清观。
玄明道长盘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古书,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人在屋里,点燃几盏油灯。
玄明道长看着徒弟说道,“正阳,这几天有没有奇怪的人来山上找为师?”
正阳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回答道:“回师傅,这几天没有人来找您。”
突然,屋顶上传来瓦砾碰撞的叮当声。
正阳:“师傅,一定又是猫在屋顶乱跑,我去把它干下来。”
“不用,”玄明道长拦住徒弟,“正阳,不早了,为师也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是!”正阳听话地退出屋子,贴心地替师傅关紧了门窗。
屋顶又传来一阵瓦砾声,玄明道长转头看向窗外,油灯暖黄色的光映在窗花上,像现成的画框。
一道猫影从窗前横跃而下,落在地上,拉长成人形,走过两扇雕花窗户,站定在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看到这一幕猫变人的景象,玄明道长丝毫也不惊讶,“进来吧。”
“嘎吱”一声,木门缓缓推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来人顶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花白的头发,开口却是十几岁少年的音色,“玄明,你这门不行了啊,回头有空,我替你修修!”
玄明道长的视线划过那张熟悉的脸,隐隐在空气中闻到一丝血气。
季虎虎像回了自己家一样,随意在窗边坐下,脚直接翘上了椅子。
他的动作十分灵巧,身形挺拔,不见半点老年人的蹒跚,与他苍老的外表相比,十分不协调。
季虎虎见玄明盯着他不说话,又乖乖坐正,“我问你,是不是你让那些人来的?”
玄明道长翻过一页书,“我只是告诉季璐,京市有个地方,可以管妖怪的事。”
季虎虎得到了答案,脸色却不太好。
玄明道长看完这一页,终于放下了书,看着季虎虎,“你今天和他们动手了?”
“没有!”季虎虎双手抱胸,他觉得和涂山瑞对上那一下,不算动手。
他看到玄明道长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好啦,我就是路上顺手教训了一个人渣,没有做坏事。”
“虎虎,”玄明道长对他的称呼中透露着亲昵,“你没法一直看着季璐,我们之前遇到的黄毛妖,应该交给灵界管理局来处理。”
季虎虎不同意这个说法,“为什么?谁知道灵界管理局的妖里面,有没有坏人!”
玄明道长:“季虎虎!季杰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永远假扮另一个人,妖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