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我捂死的啊!”
“都怪那个老太婆,她不肯签拆迁协议替我还赌债,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她不愿意帮我!”
费沐源的世界颤抖了起来,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坍塌进了地狱的漩涡,旋转、下坠、崩溃。理智随着周遭的一切共同塌陷,手掌顺着张勤顺的衣领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脑袋也突然变得扭曲干瘪。
费沐源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他真的做了什么,手上的重量逐步变轻,张勤顺好像突然变成了怪物,长出了獠牙、利爪,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记忆中那个已经变得白发苍苍的女孩。
所以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折断了张勤顺的手臂,卸掉了他的下巴……
还是不够,这么危险的人,应该再折断他的腿脚,这样他才不会再靠近自己在意的人……
“叽叽……”
轻盈的鸟鸣唤醒了费沐源的理智,视线回归到现实,他看着一地狼藉,颤颤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哪里没有一滴鲜血,张勤顺全身每一丝水分都已经被他抽干,但他就是能看见血红浸染了自己满身。
之后的一切在记忆中也像是幻觉一样,他把张勤顺埋在了山上。
当年推行退耕还林的时候,这半边山头的树都是自己和秀婷一起种下的。
费沐源脚步没有片刻停留,依旧向着山上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走去,哪里有复活秀婷的希望,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站住!”一道男声的厉呵从身后的树丛传来,费沐源转身看到了一个极其周正俊美的男人,穿着镇妖处的制服。
这应该就是镇妖处那位大名鼎鼎的涂山狐了,算上刚刚那只游隼,看来镇妖处对自己是下了血本,想必最开始发现自己的那个女妖就是盛名极旺的镇妖处煞神——唐钰。
这几位都是不好对付的主,索性自己也不是想逃命,只要先拖着他们就好了。
一刻钟前,涂山瑞和唐钰在进山口的小路边发现了已经石化的羽游嘉。
“唐钰,你先别急,石化并非不可逆,解法应该就在那只肥遗身上,我叫王警官他们来看着羽游嘉,我们分头进山,先抓到肥遗要紧。”
随后二人兵分两路,分别向东西两方上山搜寻。看来自己这边运气好一些,上山没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知道了肥遗有手段使人石化,涂山瑞也不多废话,直接就上,只是拳脚攻势之间既不敢直接触碰肥遗,也不敢直视肥遗的眼睛。
毕竟他也不知道肥遗是用什么手段使人石化的,还要万事小心。
费沐源并不是一个擅长打架的妖怪,仔细算来的话,他还是比较擅长种地、做饭、打扫卫生。
“唔~”费沐源捂着肚子后退几步,和镇妖处的妖拼武力是个错误的选择,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随后,灰色的光芒再次在指尖聚集。早有准备的涂山瑞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诡异的光斑,然而下一刻,光斑在空中转过一个弯,从身后正中涂山瑞背心。
“咳咳~”费沐源看向面前有一个石化的妖,“真的对不起,很快就好,劳烦您在这站一会儿。”
这样的攻击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但是费沐源已经不在乎了……
“呸~”费沐源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痰,再次转身向山上走去。
这条路并不好走,或者说这根本就不算路,费沐源手脚并用地爬上近乎垂直的陡坡,终于在一处略微平坦的石台上站立。
石台已经布置了一个祭坛,祭坛上摆着一张彩色相片,正是羽游嘉在废墟里找到的那张照片的彩色版,相片前是一个青花瓷的骨灰坛,左侧还整齐叠放着一套衣物。
祭坛后面是黄土色的山石崖壁,但只要有通灵者经过这里就能看出来,眼前的崖壁不过是障眼法,这里本应该是一个狭小的山洞入口,大小堪堪够一个成年人通过。
然而,最不寻常的是山洞顶上空空悬着一颗玲珑的珠子,仿佛这个洞口都是被这颗珠子凭空从山体中撕裂开来的。
晚一步登上石台的唐钰掠过费沐源的背影,一眼就看到了洞口的灵珠。
那是钟山神君的灵珠,怪不得她刚刚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原来是这个费沐源早就接触过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