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了滑落唐钰发尾的水珠。
“神君?”钟殷的动作打断了唐钰的沉思。
钟殷的大手从唐钰头顶滑动发尾,温暖的气息再次将唐钰包围,发尾的水汽蒸腾开来,变得干爽无比。
钟殷的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他的职责就是给唐钰充当吹风机,“小心感冒。”
唐钰摸着自己干燥的发尾,“谢谢神君。”
“神君见过爱上人类的妖吗?”
钟殷将手收回腰后,任再品味唐钰发尾柔软与坚韧并存的触觉,“我见过很多。”
“那他们的结局都是怎样的呢?”
“什么是结局呢?只要爱还未消散,就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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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镇妖处三人组齐聚一楼食堂。
羽游嘉看着对面已经在吃第三笼茄子包,喝第四碗豆浆的唐钰,开口道:“老大,要不咱们算了吧。咱们再回一趟北兴山,找些别的证据交给王警官吧。记忆提取的事情咱们不干了!”
唐钰灌下一口豆浆,顺了顺喉咙,“找什么其他证据,上哪找去。张勤顺碎尸万段了,费沐源也变成一团雨,全下在北兴山了,现在只有我脑子里的记忆能证明前因后果。”
对于北兴山一行的结果,唐钰心里一直是不满意的。
她觉得要是她们能更快一步,更早一点查到费沐源,会不会费沐源就来不及献祭自己,也不会化作一场大雨消散在北兴山。
无论是费沐源还是张勤顺,他们二人犯下的罪责都应该交由公正审判,然后各自背负着悔恨和遗憾奔赴各自的结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死无全尸,一个魂飞魄散。
唐钰的自责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用自己亲眼见证的经过,证明二人之间的纠葛。
费沐源不是无缘无故暴虐杀人的疯子,张勤顺也不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真相应该被完完全全地展示出来。
唐钰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就在羽游嘉以为老大已经完成进食后,唐钰又抬头对着橱窗后的朱师傅喊道:“朱师傅,包子没了,鸡蛋还有剩下的吗?我再来十个鸡蛋。”
朱师傅笑眯眯地站在窗口回道:“唐队,煎蛋没有了,白煮蛋你吃吗?”
唐钰毫不犹豫:“吃!”
提取记忆是局里对于不愿悔改的重刑犯的重要手段,由谢秩执行。过往每个经过记忆提取的妖,无一不是副作用严重。
虽说唐钰百分百相信谢秩不会对自己下狠手,但经过记忆提取轻则头痛欲裂、丧失感知、陷入沉睡;重则丧失神志,癫狂发疯。
后遗症的周期短则2-3天,长则2-3月,唐钰也不清楚自己要休养多久。
不管是哪个结果,唐钰都打算提前把接下来一天的饭干了,不然下顿饭自己什么时候恢复神志还不知道呢!
吃饱喝足的唐钰走进谢秩的办公室,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酷刑。
钟殷比唐钰更早来到谢秩办公室,“谢秩兄,真的只有这一种提取记忆的方法吗?”
谢秩也不愿意让唐钰承受风险,唐钰大可不必担心人类警官发难,他们这些老骨头顶在这里,就是为灵界管理局的众妖撑腰的。
但唐钰坚持要这么做。
对于自己职责内的事情,她向来是力求做到最好。
谢秩:“神君,唐钰已经下定决心,要陈清费沐源一案的真相。”
钟殷敛下眼眸,“那我就在一旁协助谢秩兄。”
谢秩听出来了,这哪里是协助他,分明就是神君护犊子,要亲自照看着唐钰,防止记忆提取的过程出什么意外。
看来最近局里众妖传来传去的,关于神君和唐钰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知道提取记忆的过程中有神君在现场,唐钰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还半开玩笑地说道,“神君,我一会儿要是失去意识,您可要负责把我抬回公寓。”
唐钰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即将应验,只是以另一种她也没想到的方式。